舒文小说网

一剑鸡毛十四州（第12页）

不知谁的指尖往对方的向挪了一寸。

月光落在瓦片上，两只手的影子，终于贴在一起了。

月亮又往西行了一步。

沈凌沉默良久，忽然开口：“符灵，你觉不觉得你好奇怪，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样。”

符灵“啊”了一声，不解：“哪样啊。”

“你陪月皎皎踢毽子，怕她觉得自己落单。你跟白叔一起包饺子，说想学手艺，其实是陪他一起研究亡妻留下的什么配方，还往里头加了安神的草药，是不是？你先拿走安家那个摆摊的——他的木料做木工玩，但把做好的木雕都还给他，你没有什么想要的？”

符灵想了想。

“我想让师兄也开心。”

“师兄，我就说吧，花好月圆，良辰美景，此景如何？”

沈凌打量他半晌。

“尚可。”

符灵追问：“因为我？”

“不然呢。”

符灵愣了愣，随后整个人被抽走骨头一样，软绵绵倒在沈凌的腿上。

沈凌低头看他，摸摸他的发。

“多大了，还撒娇。”

符灵觉得自己今晚要睡不着了。但是没有关系，明日天亮第一个看见的还是师兄。

符灵在他耳边说：“那师兄，你也喜欢这里吗。”

符灵问的是“小满庄”。沈凌也想这样问问自己。

喜欢吗？

大概是不的。

但沈凌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想起符灵之前说：“师兄，你被喜欢了。”

沈凌想，他似乎确实被喜欢了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被一群他原本不在意的人喜欢了。他什么都没做，或者说，他做的那些事，在自己看来，什么都不算。但在那些人眼里，他仿佛成了什么好人。会真诚的道谢，送东西，甚至崇拜，出门都会被围着问好。

沈凌不懂为什么。

这些和他无关的事物，忽然都与他有关了。

远处有人关门。吱呀一声。

然后是一个女人喊孩子。名字被风削去半边，只剩一个尾音拖在巷子里，温柔如夜色，半天不散。

喜欢这里吗？

这里。哪里的这里。是这方屋檐，或是檐下那树梨花？

这里很好，好像是我不该来的地方。

沈凌至少不想扫兴。他看着师弟的眼睛：“我喜欢。”

符灵愣住。似是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，一时也没接话，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他。

沈凌被他看的不自在，声音低下去。

“喜欢。”

符灵沉默了好一会，久到沈凌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，胸口衣料微陷——

符灵又埋在了他的胸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师兄，我今天真的特别高兴。”

“……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你说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