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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剑鸡毛十四州（第5页）

“是吗，”符灵笑了，“我从不说莫名其妙的话，我只说我看见的事。”

“师弟想多了。胡乱揣测他人心思，当心道心不稳，走火入魔。”

“我不想多。师兄肯定也没有多想，我心所向的，我想得到的，尽在这话语中。师兄向来敏锐，我……”

那一秒紊乱的心跳里，符灵听见了千言万语。

符灵胸口一窒，眼泪都出来了。忍痛弯眼笑了笑，适时打了个哈欠：“哎呦，师兄，我好困，今天真的好累啊，还好有师兄。”

师兄不说话，符灵就自顾自说下去，顺顺师兄炸毛的背：“我刚才说‘我有点紧张’，不是真的。我其实……很欢喜。”

沈凌还是不说话，符灵自言自语：“哎呀，良辰美景，哪个小郎君来给我讲个故事呢。”

艰涩的声音传来：“……想听什么，听完睡觉。”

那声音又赶紧补充：“以后不合时宜的话，我暂时不想再听见。”

符灵开心的摇尾巴：“只要是师兄讲的故事，都是天底下顶顶好的故事。”

“……你别挤我。手，我说你的手，放！下！来！你听见没有，我说上一句。”

“什么手，听不懂，是谁的尾巴吧？”

“你可知得寸进尺是何意。”

“那师兄给我寸还是尺？”

一番拉扯纠缠，沈凌身上多了一条八爪鱼，面无表情讲故事：“从前有座山，山里有座庙，庙里……”

“师兄，”符灵侍宠生娇，打断他，“你的语气温和一点好不好？你现在像在驱邪。”

“我就是在驱邪。”

“我居然是邪？”

你不是邪。你是魔。

我的心魔。

沈凌接着讲：“庙里住着个傻子，傻子不睡觉，非要听他师兄讲故事。师兄讲了他又不听，只顾着往师兄身上挤。”

符灵更用力挤了挤：“然后呢然后呢。”

沈凌在黑暗里掐了一把符灵的敏感点。

“然后他咎由自取，被掐死了。”

符灵抑制不住惨叫，紧随其后的是陈老的怒吼声。

“丫的大晚上吵吵还睡不睡了！你俩说的我都听见了！”

后半夜，符灵把沈凌拱到地上，四目相对的那一刻，符灵心虚的“嘿嘿”了一声。

“师兄，我小声点，给你唱个小调好不好？听完你就睡着了，”

夜风拂过梨花，少年呼出的温热在耳畔。

清心决没用的东西，他的声音却有用。

“符灵。”

“我在呀。”

“继续唱。”

符灵，你我之间，从一开始就隔着一条三途川。

可能因为小时候生存环境的原因，符灵刚入宗的时候睡眠不太好，跟沈凌似的，每天都会早醒，沈凌养了很久才改掉他这个毛病。

后来，小符灵刚醒的时候，学会了发呆、不高兴，他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一只茧。沈凌第一次发现这一点的时候，觉得有点可爱。反正他醒的早，不睡觉，干脆早上差不多的时候，去符灵屋里坐在床边等他醒，美名其曰教导功课。符灵这时候半睁开眼看见沈凌，会半梦半醒间下意识依赖他，再迷迷糊糊叫一声“师兄”，然后伸手，把沈凌的袖口拽过来，贴在脸上，继续睡。美名其曰师兄是阳光，自己起床要吸收能量。

就像此时此刻。

“师兄早。一睁眼就是师兄，我好欢喜。”声音软的像泡发的银耳。

沈凌把他的手从自己袖口上扒下来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。符灵也不反抗，就笑眯眯地看着他掰，好像这是什么好玩的游戏。

掰到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，符灵忽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