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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剑鸡毛十四州（第6页）

十指相扣。

“好玩，再来一次。”

早饭是在院子里吃的。

陈老的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邻居白叔蹲在灶台前添柴，陈老站在锅边搅着什么。

“陈老，二满乖不乖？回去我给它雕个伴，整个三满。”

符灵又一拍脑门：“哎，我有个想法，可以用萝卜来雕，算是月儿阿塞给的灵感了。”

陈老新奇的瞧着他：“你还会这个？行，老夫看看，别浪费了就行。”

二满又暂时被托付到了符灵手里，又又被符灵强制性塞进沈凌怀里：“师兄，你看它好可爱，它想跟你玩。”

——我不想和它玩。

符灵凑上前，对着陈老：“好香啊，这是什么？槐花粥吗？”

“就你鼻子灵，”陈老头也没抬，“新鲜着呢。昨晚摘的，怕你们一早走了，没赶上。忙着呢，你离锅远点。”

符灵眼含暖意：“我们不走，我们要多待几天呢，确认没事了再回去。”

陈老道：“那就多待几天呗。反正多你们两双筷子，吃不穷我。别客气。”

“谢谢爷爷。”

白叔在灶台后面笑了一声：“陈大哥，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。昨晚你跟我说，‘那两个孩子看着瘦，得给他们补补‘。”

陈老瞪了他一眼：“我那是说兔子。我说的是那只兔子。”

小兔子在沈凌怀里美美的啃生菜，听见这话似乎抬了下头。

沈凌并不想抱二满，可又不好当着人的面丢开，偏偏这二满也很不安分，在沈凌身上像符灵一样拱来拱去，红眼睛湿漉漉的盯着沈凌，像在看一个值得托付的……草窝。

沈凌浑身鸡皮疙瘩，脑中浮现符灵昨晚的话。

你是符灵变的吧，扰人心智的兔子精。

白叔又添了跟柴：“哎，两位道长，你们修士平时都干些啥，除了修炼，都天天打妖怪？”

沈凌微笑：“也不全是，大家都一样，修行本就是入世炼心，和寻常人过日子差不太多，只是多了份守一方安宁的责任罢了。”

符灵帮忙扇火，一脸正色：“对，有时候还会帮人找猫找狗。”

白叔以为他在说笑，嘻嘻哈哈的开始下一个话题：“你们找猫找狗？”

沈凌知晓“内情”，看了符灵一眼。那其实不是什么任务，是符灵自己揽的活。

白叔继续跟二人唠嗑：“我们这边呢，有个习俗，每每逢凶化吉，大家会一块儿跳禳乡舞，我们叫它平安踏，二位来吗？过几日镇上还有庙会，哎，其实本来因为最近的事情，大家都以为办不成了，孩子们可伤心了呢，幸好已经结束了。多亏了二位道长，还真是赶上时候了。”

符灵眼前一亮，那个表情沈凌太熟悉了，一出来沈凌就没好事：“白叔，听起来很有意思。是围着火堆转圈那种吗？还是像傩戏一样戴面具？”

符灵还要再说，被沈凌的眼神堵回去了。

“平安踏，”沈凌温和的抚摸兔子，微微一笑，“倒是好意头。好意晚辈心领，可我们毕竟是外人，贸然参与村中习俗，反而不美。晚辈二人此来是为查案，本就不该叨扰乡里，承蒙乡亲们照拂，已是过意不去。再说，晚辈身体不好，不擅此道，恐怕手忙脚乱，给大家添麻烦，破坏庆典。”

说罢，忽然面色微红，柔弱的咳了两声。

他从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白叔哪里想得到这些弯弯绕绕，只当沈凌是不好意思，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：“您见外了，讲究嘛，倒也没什么大讲究。就是大家伙儿围成圈，在老槐树那边，手拉着手，踩着鼓点往前走三步，往后退一步，再转个圈，道长们要是觉得不习惯，跟在人群后面走也行。”

符灵蹭过来，适时撒娇：“师兄，去嘛去嘛，别这么见外。”

沈凌不留痕迹的把兔子往符灵怀里一丢，狠狠挠了一下他的手心：“既如此，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心里的小人苦苦思考届时转圈怎么让白玉冠不会歪……可以戴那只银簪……里正腿脚不好，回去问问那位叫江浸月的小丫头怎么跳……

陈老锅盖一掀：“别吵吵了，开饭。”

热气腾腾。

在小满庄的那几天，后来想起来，竟全是些难以忘怀的琐碎事。

三月春风，孩童玩闹，少年笑意，不敢握手的小孩，都会长成敢明目张胆说喜欢的少年。

两人喝完粥，拉拉扯扯一起去洗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