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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花深处是人间（第4页）

陈老端着一碗酒站起来，敲了敲碗边。

“都静一静。”

人群安静下来。

陈老清了清嗓子：“今天，我说两句。小月儿跟阿塞找着了，囫囵个儿地回来了。两位道长说到做到，我陈某人服气。小满庄穷，没什么好东西。这桌菜是大家的心意，你们别嫌弃。”

“以后你们路过小满庄，不管什么时候，都有你们一口热乎饭。”

说完，他端起碗，朝沈凌和符灵举了举。

沈凌和符灵也端起碗。

沈凌看着一桌子菜，清蒸鲈鱼，糖醋豆腐，一盆大锅菜，还有冒着热气的小饺子……

菜不算好，碗还缺了个口，筷子长短不齐，但都是庄里人拿出来的最实在的东西。

修士不重口腹之欲，宗门里的饭菜永远是那几样，灵米灵蔬，寡淡得很，辟谷多年，久而久之，他也快忘了寻常饭菜是什么滋味。

原来是这样，软乎乎、热乎乎的。

像很久很久以前，枕头下被油纸包着的梨花糕。

沈凌垂着眼，悄悄嗅了口糖醋豆腐的香气。

尝了一口。

……好难吃。

小月儿端着一盘不知道是什么过来，硬要给他们俩尝尝。

“哥哥们，尝尝！”

是一碗炸的有点微焦的糍粑，还被人细心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状，用黑芝麻粘在上面，充当眼睛。

“天，让我猜猜这是哪个厨子做的，这也太厉害了吧。”符灵正色，一连惊讶。

小月儿骄傲的挺起小胸脯：“我娘、我，还有阿塞一起做的！我只捏了兔子，芝麻是他点的，哈哈哈哈哈……咳，他手笨，哥哥你看这个，被他点成斜眼兔子咯，……”

符灵翻翻碗里，果真找到一只“斜眼兔”，“斜眼兔”一脸委屈，好像不满自己被嘲笑了。

符灵噗嗤笑出声，仔仔细细端详了那糍粑，认真道：“谢谢你们啊。这只斜眼的最可爱，我要先吃它。”

阿塞在远处大声喊：“那只不是我点的！是江浸月点的！”

“安塞你闭嘴！哥哥你们别听他胡说！”

小月儿面脸通红，两个人生龙活虎绕着槐花树跑了三圈，最后月儿被她娘一把抓住后领：“才吃东西就跑，你肚子不疼？”

“娘！安塞冤枉我！”

“冤枉你怎么了？人家帮你做糍粑，你还不谢谢人家？”

“我！谢、谢谢阿塞。”月儿委屈，不情不愿瞪了狗仗人势的阿塞一眼。

安塞躲在他哥安家身后，冲她做了个得意的鬼脸。

符灵撑着下巴笑眯眯看好戏，一口咬下那糍粑，眼前一亮。

“好甜啊，真好吃，师兄不吃可惜了哦。”

沈凌客气道：“谢了，不必。我不爱吃甜的。”

符灵眨眼：“怎么会呢？师兄不是最爱吃甜的了吗？”

沈凌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爱吃甜的习惯，怕不是师弟将哪个外面不清不楚的人记成了自己？又是那个舒意？

沈凌动作微重，叩下筷子。

符灵继续说：“为什么上次在宗门，舒意代尘师姐送的桂花糕，师兄一人一口气拿走了五块？难不成师兄不好甜的，好酸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