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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师弟天下第一好欺负（第2页）

符灵还没反应过来，天地就倒了个个。沈凌一手护着他的后脑，将他摁倒在雪地里。动作行云流水，不见半分胸闷气短的痕迹。

“这下，你就跑不掉了。”

“你这么好骗，”沈凌塌下腰，语气叹息，“我若是坏人，你已经被骗走了。”

沈凌自然是没放过他。

他往符灵的衣领里塞了把雪，把小孩冻的眼睛都湿了，在雪地里扑腾的像只翻了壳的乌龟。

沈凌换了个姿势，怕了拍手上的雪，像一只猫打完胜仗抖了抖爪子。

符灵讨好的抱住，够到沈凌的锁骨，费力的啄了一下，可怜兮兮。

“师兄最好了——”

这是他求饶的方式。

符灵一个小孩子，又没有家人，沈凌没教他这些。他本能依赖，不知这举动确实有些僭越。

沈凌维持着半跪在雪地里的姿势，良久，眯起眼睛看他：“谁教你的？”

“没人教我呀，是我自己想亲师兄……师兄生气了吗？”符灵歪着头，一脸理所当然。

“……为兄没有生气。”

“骗人！”

符灵凑过来，又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
“师兄说谎，师兄明明还在生气。”

……

符灵手上的穗子随着动作晃来晃去：“师兄，新年安康。这是我送你的剑穗，我做了好多个，最好的这个，给最好的师兄——师兄喜欢吗？”

沈凌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师兄要是喜欢，就连我一块收了吧，”他便笑着拖长尾音，“师兄最好了。”

“师兄最好了”。

——这句话后来符灵显少说过。是长大了，羞于启齿，还是渐渐发现，他的师兄并没有那么好。

山路越走越平，符灵的手越握越紧，直到雾气渐去，小满庄有了轮廓。

小满庄统共近五十户人家，依着溪水铺开，晴空万里，瓦房错落。

村口的老槐树少说有几百年屹立不倒，村里老一辈叫它“神树”，树干粗的几个成人围着能抱四圈。此刻巨大的树荫底下少说坐了十几个孩子，围着一个中年汉子。

那汉子左手敲着酸痛膝盖，右手眉飞色舞的比划着：“那仙人啊，嗖的一下跟……呃公鸡似的就飞起来啦，从后山那个山头飞到那个山头，一把神剑，又嗖的一下，金光一闪，又是碗口似的紫雷，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啊，都炸成灰！”

那个最大的男孩编着蚂蚱一心两用，对于这个话题很不屑一顾的样子：“白叔又骗人！上次还说是骑着剑的三头六臂仙人呢？”

白叔唾沫横飞：“小兔崽子，骑着剑骑着鹤在天上不都是飞？就是骑个猪骑个驴也是飞……不然你以为那条溪那么直哪来的？白叔能骗你？那就是仙人一剑劈出来的。”

“就是就是，白叔从来不骗人。”

男孩闻言很不服气，手里的蚂蚱也不编了，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。

白叔倒更是自得，顿时声如洪钟，绘声绘色起来，“安静，安静，”他指了指头顶树叶，“你们抬头看看，这叶子为啥长得这么密?这么多？就是愁眠在上头看着变的呢，怕日头晒着你们这帮小兔崽子。他就是被仙人救走啦，过好日子去了。”

孩子们抬头看槐树，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，光影晃动。一个刚死了兄长——白叔口中的“愁眠”的弟弟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啃手指头，他这个无知年纪，尚且不明白死去的定义。

于是，傻小孩对着正默默抚摸自己头顶的白叔懵懂道：“那云婶也是去当仙人了吗？”

白叔顿了半秒：“……去啦。你云婶就是那个时候，当仙人去啦。裳娘她本来就是仙女，这些年留在庄子里，是舍不得叔。现在他们一大一小回去了，天上又多了一个好看仙女，地上少了一个，一个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，喉结滚了好几下。

编蚂蚱的男孩看了看白叔的脸色，也跟着沉默一下，随后适时开口捧场道：“那白叔你见的那个什么，呃，骑猪仙人长什么样的？”

白叔又笑起来，一点不似作假：“就长那样呗，一身白衣飘飘来着，反正很好看呗，眉毛是眉毛，眼睛是眼睛，就跟、就跟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