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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师弟天下第一好欺负（第3页）

白叔扫过孩子们眼巴巴的目光，抬起头要干巴巴的说套话，却在看见村口一青一白的两个身影后，张着嘴，声音断掉。

那个含笑的白衣青年——他一辈子没见过那种白色的料子，衣袍上的云纹像隐隐流转的水波，领口微低。墨发取一半用羊脂白玉的玉冠束起，素净无纹，剩余头发撒在肩背，他不像是站在这坑坑洼洼的土路，倒像是撑着伞，稳稳当当、站在自己家廊下的翩翩世家公子，凌厉贵气，还真真像是玉立在清风中的仙人。

只是身上的病气，也太重了些。

像是大病初愈的人强撑着苟活在世上。

呸呸呸，冒犯冒犯。白叔暗地里连呸三声。

白叔想起自己刚刚说的眉毛是眉毛，眼睛是眼睛——呸，那叫什么话……

他心里冒出一个夸张的念头：哎呦，这人该不会是玉雕的吧？

他的目光转向那位靠后的着灰布衣少年，第一眼让人注意到的是少年额间一抹竖长的朱砂痣，像是菩萨将落未落的一滴血泪。

是标准的灵羊相，鹅蛋脸颊还带着浅浅的肉，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一点，眸中万物生。这人长得有一种让人很敢“欺负”的感觉，温温软软的，眉眼也弯弯的，瞳色也浅浅的，像刚出生的羊羔没睁开眼时懵懂、干净的水汽。圆杏眼，眼头尖尖的，眼尾小羊一样低垂，无嗔无怒，责备都像安抚。

仔细一对比，这两人身形面貌竟有三分像。

孩子们的目光跟随着白叔，一个个睁着明亮的眼睛，好像看到了救世主。

布衣少年走进，正笑眯眯蹲下身，跟那个直勾勾看着他的小女娃平视：“好看吗？”

小女娃哪见过这阵仗，小脸微红的揪着衣角，但还是诚实道：“好看的。”

符灵满意了，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黄符纸，三下五除二折成了一只兔子，对着兔子吹了口气。

最后，悄悄在上施加了一道护身咒。

做完，兔子随即绕着小女娃头顶飞了两圈，最后稳稳当当落到她手心。

“送给你，有眼光的小姑娘，你也好看。”符灵笑着道。

可小女娃捧着纸兔子，眼泪悄悄绕着眼眶打转，符灵离她近，立刻发现了，正手忙脚乱的时候，女娃又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，甚至把看戏的沈凌都惊了一下。

符灵最不忍见小孩哭，笨拙的给她擦眼泪：“小佳人为什么哭呀？再哭，眼睫都要哭落了，模样不好看如何是好？是不喜欢小兔子吗？其实哥哥还会折纸鹤、纸鱼……”

白叔两步过来，把小女娃搂在怀里安慰着，心里隐隐约约怎么回事：“这位道长勿怪，她……”

小女娃抽噎着打断了白叔，自己说了起来：“谢谢，我、我就是，云婶前些日子……睡着了，我就想到好久没有人给我叠纸玩了……白叔呜呜呜呜……”

小伙伴们纷纷过来安慰，你一言我一语的，叽叽喳喳一会过去，女娃终于破涕为笑。

一开始编蚂蚱的那个男孩看着他们，眼里多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审视。

经了这一茬，大家对灰衣“仙人”少了两份怯，看符灵也没那么远了起来，就有胆子大的上前问了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就是仙人吗？”

符灵挪了挪发麻的腿，抬头见沈凌没有开口的意思，便好奇的顺着小胖子的话反问：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小胖子脸上竟有两分羞涩：“因为你们都好白哦，还跟白叔说的一样好看……”

符灵惭愧道：“那也不一定。在下刚刚听说仙人会变金光紫雷炸妖怪，我应该没他厉害。真是惭愧、惭愧……”

白叔心虚的假装拔草。

小胖子更大胆了些，凑近了一点：“也是，仙人少说有一百多岁了，哥哥你们看着比我大哥还小。你们是哪里来的？”

符灵心想还是保守了。

符灵很认真的说：“那也不一定。说不定我比你太爷爷还大呢。实不相瞒，老朽今年已经五百四十三高龄，我这位老师兄，今年也已经八千八百八十八岁高龄了……”

小小人群顿时爆发出夸张的“啊”声，符灵忍不住有些脸红，他可算懂了刚才白叔的感受了。

柔光透过密密的槐树叶，撒在符灵身上，使得额间的朱砂格外耀眼，衬的少年眉目鲜活如画。

——五百四十三岁。亏他敢开口，也不怕折寿。

沈凌默默看着被一圈孩子围住的符灵，好像挂了一圈红果子的树。

——五百四十三岁的老树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