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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师弟天下第一好欺负（第1页）

有些人什么都知道，但他什么都不能说。

他们之间向来有一道不必言明的线。

沈凌忘了些事。幻境里发生了什么，他记不全了。只记得痛。只记得冷。

不过一梦黄粱。

这场大梦里，却不合时宜的飞来一只蝴蝶。

——但万一他没看见什么呢？

这个念头落地，沈凌勾了勾唇角，不知道那是不是笑。

他的“万一”，从来只假设在一个人身上。

符灵看见了，那他该怎么活。

符灵没看见，那他该怎么信——

去往小满庄的山路很陡。

两条蛇尾相缠，各自怀着鬼胎，却又偏偏十指相扣。

沈凌有些出神。

少年时的那些事，是隔着雾看的，越远越不真切，越不真切越觉得甜。

那年除夕的雪太干净了，铺天盖地。

弟子们都聚在前山，衬得沈凌院落格外寂静。大师兄身子不好，冬日里最冷的几天从来不出门，这是宗门上下都知道的事。

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。沈凌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不对。

只有一个笨蛋不这么想。

笨蛋那年大概十岁出头。欢欢喜喜的在沈凌的院落里留了鞋印，小狗刨食似的把雪堆起来。师兄走路向来没声音，他转头看见背后不知何时悄悄飘来的师兄，也不害怕，嗷的一下就扑了上去，心中只剩欢喜。

“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热闹，”少年被他撞的退后半步，下意识搂住，把符灵的手塞进大氅，“穿的好少，手这么冰……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我师弟成了妖精，是一路爬过来的。”

“我离不开师兄嘛……我都穿成粽子了！师兄你摸摸，我都穿了好几层了，要成精也是粽子精。我在堆雪人，师兄你看，它像不像你！”

若是成粽子精，那一定很甜，沈凌想。

少年沈凌端详一番丑雪人，嘴角微抽，沉吟片刻。

“嗯，鬼斧神工。”

“师兄夸我啦，”小符灵也不管他阴阳怪气还是哄人，反正照单全收，他的手在雪人脸上戳戳戳，戳了个笑脸，“师兄，你做这个表情看看。”

沈凌面无表情。

符灵放肆的在师兄的脸上揉来揉去。沈凌弯着腰待他揉完，捧着他的脸蛋，掂了掂，捏圆揉扁，QQ弹弹。

最后还调戏似的轻轻拍了拍。

沈凌说：“包子出锅。”

包子成精。符灵噔噔噔跑出三丈远，“哈！”的一声砸了个雪球在沈凌靴面上，没真敢往别的地方砸。

沈凌装模作样追上两步，符灵“哎呦”一声，果真怕了，不再蹦哒，直呼大王。

“师兄你不能这样的——！你衣料不能沾水！你是剑修，我是符修，我腿这么短，亡命天涯，我定是跑不过你……”

符灵这就料错了，按照沈凌的性子，除夕大晚上追着师弟这种事……

体面人的命门就在这里：不是打不过，是场地不对。

沈凌正要说话，忽然身子一弓，面色潮红，轻颤起来，胸口越来越闷。

“嘶嗬——嘶嗬……呃唔……”

符灵跑过去，脸色骤变：“师兄！你又……师兄等着，我去叫医修，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