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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往返的规则（第1页）

熟悉的温热漫过全身，白光包裹住艮止的身体，樟木香气渐渐退去，草木与河水的清鲜重新漫进鼻腔。他站在唐代小院的门槛边，院门敞开着，街上传来卖布老翁远去的吱呀声，墙角那半匹盖着稻草的织物，还静静堆在那里，露出浅棕色的绫罗边角。

掌心的玉佩还留着最后一丝温热，艮止深吸一口带着栀子花香的河风，指尖摩挲着玉佩表面凹凸的缠枝莲纹，定了定神。他需要确认一件事，这件事决定了他往后所有的方向——穿越是否真的能双向往返，规则到底是什么。

他攥紧玉佩，按照刚才触发传送的方式，集中意念感受玉佩里涌动的暖流。熟悉的白光再次从玉佩中迸发出来，瞬间淹没了他的视野，草木河水的清鲜很快被老绣坊樟木家具特有的沉郁香气取代。

白光缓缓消散。

熟悉的八仙桌映入眼帘，桌面上摊着他毕业创作画的唐代形制手稿，压手稿的铜镇还是奶奶留下的旧物，铜绿爬满了边缘，握起来温凉厚重。堂屋西墙挂着奶奶八十岁大寿的合影，照片上的老人笑得眉眼舒展，银线绣的对襟褂子，还是她自己亲手绣的。

鼻尖萦绕着樟木、旧纸张和窗外老梧桐树皮混合的干燥气息，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从墙后传来，混着蝉鸣，是盛夏午后老苏州老宅特有的声音。艮止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腕上的机械表，指针停在下午两点十七分，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。

他又把目光移向八仙桌角，刚才他随手放下的智能手机，屏幕还停留在他搜索城发地产拍卖公告的页面，屏幕上方状态栏显示的时间，是下午两点十七分。他清楚记得，触发传送的时候，时间正好是下午十二分。

五分钟。

从他离开现代，到他走完唐代小院，确认了开元十六年的时代，再回到现代，整个过程只过去了五分钟。

这个发现让艮止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，他靠在八仙桌边上，扶着桌沿平复呼吸，指尖能摸到八仙桌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纹，触感真实得不像话。两个时空的时间是各自走的？唐代那边他站了至少十几分钟，现代这边才过去五分钟？还是说，不管唐代那边待多久，回来之后现代的时间都只过去一点点？

他需要再测试一遍。

这次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时间停在两点十八分。他攥紧玉佩，触发传送，白光再次涌起。

再次站在唐代小院的青石板上，院门外卖花姑娘的吆喝声清晰传来，墙头上的栀子花开得正好，白色花瓣沾着晨露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他靠着院门边的老槐树站着，数着自己的呼吸，一百次呼吸之后，他才攥紧玉佩，触发传送回去。

白光消散，艮止重新站在堂屋八仙桌前，眼睛立刻看向手机屏幕。

时间显示，两点二十二分。

四分钟。

他在唐代那边数了一百次呼吸，差不多就是四分钟左右，现代这边也过去了四分钟。如果他在唐代待一个时辰，现代这边也会过去一个时辰？不对，第一次他在唐代待了至少十几分钟，现代这边只过去了五分钟。难道是触发传送的那一瞬间，两个时空的时间会自动校准？不，刚才这一次，两边的时间流逝几乎一致。

他捡起桌上那支他常用来画稿的黑色钢笔，攥在手里，再次触发传送。回到唐代小院，他把钢笔放在院中的石桌上，仔细看了看，钢笔好好地躺在那里，金属笔帽泛着冷光，没有消失，也没有任何异常。他伸手拿起来，笔身的温度还是他握出来的温度，一切正常。

攥着钢笔，他再次触发传送回到现代。

黑色钢笔安安稳稳躺在他的掌心，笔帽上的logo清晰可见，笔芯里的墨水还好好的，拧开笔帽，能画出清晰的黑色线条。他把钢笔放在八仙桌上，拿起一块他随身带的橡皮，包在一张纸巾里，再次测试。

从唐代回来，橡皮和纸巾都安安稳稳躺在掌心，没有任何变化。

那就是说，他能带过去现代的东西，也能把现代的东西再带回来，只要是非生命的物体，都能自由穿梭。那唐代的东西呢？能不能带过来？

他需要再做一次完整的往返测试，把所有规则摸清楚，不能急着碰唐代的东西，万一出了差错，这唯一的转机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