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看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电动车,再看看眼前这个衬衫扣子一丝不苟、腕表能买下半个画室的男人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江总,你身价几个亿,就开这个来接我?”
“不然呢?”江驰把头盔摘下来,顺手扣在他头上,扣带勒得他下巴有点紧,“开那辆劳斯莱斯来?停哪儿?江边那破路,底盘都要给你蹭烂了。”
江驰牵起他的手,往江边走,语气理所当然:
“而且,开四个轮子的,你只能坐在副驾驶玩手机。”
“开两个轮子的,你才能抱着我。”
他顿了顿,回头冲林砚挑眉,那眼神里全是狡黠的得意:
“林砚,这叫顶级资源的优化配置。我的钱是用来给你做画架、买排骨的,不是用来买那种会把你隔绝在我世界之外的铁皮盒子的。”
“再说了,”江驰捏了捏他的脸,“你二十四岁的生日愿望,难道是坐豪车吹空调?那也太无聊了吧。”
林砚被怼得哑口无言,心里却甜得冒泡。
是啊,比起坐在冷气十足的豪车里,他更喜欢现在这样——
坐在电动车后座,双手不得不紧紧环着江驰的腰,脸贴着他宽阔的后背,能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冷杉味。
江驰骑得不快,夏夜的江风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
到了江边,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这里还是老样子。有散步的老人,有遛狗的情侣,还有在栏杆边吹风发呆的少年。
“江驰。”林砚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江水,忽然有点恍惚,“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岁。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江驰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冰可乐,啪地一声打开,递给他,“十七岁的江驰可没钱请你吃糖醋排骨,也没本事给你做画架。”
林砚接过可乐,指尖碰到冰凉的水珠,心里却烫得厉害。
“那二十四岁的江驰,”林砚挑眉,“是不是更厉害一点?”
“那当然。”江驰凑近,坏心眼地吹了一口气,“二十四岁的江驰,能把十七岁没敢做的事,全做了。”
话音未落,江驰忽然转身就往堤坝上跑。
“喂!你干嘛!”林砚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拔腿就追。
“抓到你!你就得陪我跑一圈!”
两人在江边的步道上追逐。江驰腿长,跑得不快不慢,刚好吊在林砚前面一步远的地方,怎么抓都抓不到衣角。
林砚气得笑起来,拼尽全力冲刺。
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,忽长忽短。那是两个年轻的、不知疲倦的身影,在深蓝色的夜里,像两只终于被放出笼的鸟。
江驰忽然停下,转过身。
林砚没刹住车,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“抓到了。”江驰稳稳接住他,低头看着他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,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子。
“你耍赖!”林砚喘着气,拳头轻轻锤在他胸口。
“耍赖也是你教的。”江驰笑着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“别动。”
他举起手机,镜头对准了林砚。
林砚下意识地想躲,却被江驰按住肩膀。
“林砚,看着镜头。”江驰的声音很柔,“让我看看,二十四岁的你,笑起来是什么样。”
林砚愣住了,随即,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。
背景是深蓝的江水,是闪烁的灯火,是呼啸而过的晚风。
而他站在光里,眼睛里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