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走的那年。”林砚没敢看他,手指还揪着衣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那天晚上,我喝了点酒。其实也没醉,就是疼。”
“疼得睡不着,就去弄了这个。”林砚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,“我想着,你要是真不要我了,我也得留个记号。这样就算我烂在泥里,这一块皮肉也是你的。”
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。
江驰猛地伸手,一把将他拽进怀里。
力道大得惊人,像是要把他揉碎在骨血里,又像是要把这个缺失了五年的拥抱一次性补齐。
“林砚……”江驰的声音在发抖,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,“你这个疯子。”
“嗯,我疯了。”林砚把脸埋在他颈窝,声音闷闷的,却带着点凶狠的赖皮,“所以你以后要是再敢跑,我就把这俩字纹你全身上,让你躲都没地方躲。”
“不跑了。”江驰死死扣着他的腰,嘴唇贴在他那两个小字上,呼吸滚烫,“这辈子,下辈子,都不跑了。”
他低下头,在那两个字上落下了一个极轻、极重的吻。
那不是纹身,那是林砚给自己打的钢印。
良久,江驰才松开他一点,捧着他的脸,拇指轻轻擦过他微红的眼角。
“林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二十四岁了。”林砚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想哭,“不能再随便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江驰吸了吸鼻子,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,声音带着笑意,“沙子迷眼了。”
阳光把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墙壁上,像一幅不需要任何技巧就已经完美的画。
那个亲手做的画架倒在一旁,那个刻在骨头里的名字在发烫。
这就是二十四岁的爱情。
一个亲手打磨了未来,一个早已刻下了归途。
江驰忽然笑出声,在那片暖阳里。他捏了捏林砚的腰,坏心眼地挑眉:“既然纹了我的名字,那你这辈子就是我的私有财产了。林先生,请问您打算怎么赔偿我这几年的精神损失费?”
林砚抬起头,眼睛湿漉漉的,却凶巴巴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,留下个浅浅的牙印。
“赔你个大头鬼!”林砚松开嘴,脸红得要滴血,“今晚罚你洗碗!”
“行,赔。”江驰笑着把他抱起来,转了个圈,“连人带心一起赔,老子这波血赚。”
两人闹作一团,笑声撞在墙壁上,又弹回来,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当当。
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,屋里的碗筷碰撞声早已停歇。
二十四岁的第一个生日,没有派对,没有蜡烛,没有别人的祝福。
只有一碗加了糖的糖醋排骨,一个刻着名字的画架,和一句刻在腰侧的、永远不会褪色的“我爱你”。
林砚低头,轻轻摸着那个粗糙的“J”字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才是少年夫妻该有的样子啊。
吵吵闹闹,却又把对方,看得比什么都重。夜色把临江的堤岸染成了深蓝色。
晚饭后,江驰没让林砚洗碗——当然是因为林砚那副“你要敢让我洗我就离家出走”的凶悍表情。他擦干净手,把那个还在抱着画架傻乐的人从地毯上拽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林砚怀里还舍不得放下那个画架。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江驰顺手接过画架丢在沙发上,替他拿了鞋,“东西放家,带人就够了。”
两人下楼。
车库门缓缓升起,里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库里南,还有一辆洗得发亮的旧电动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