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嫌弃死了。”林砚把脸埋在画架上,声音闷闷的,“丑死了。字也刻得歪歪扭扭。”
“嫌弃就还我。”江驰伸手要去抢。
林砚死死抱住,像护崽的母鸡:“不还!你送出去的东西还想往回要?做梦!”
他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却笑得特别亮。
“江驰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江驰松了口气,重新坐下来,夹了只虾到他碗里,“以后每年都送。送到你八十岁,嫌我烦我也送。”
“那要是到时候你手抖刻不动了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你给我刻。”江驰挑眉,“谁让你是我养出来的小画家。”
午后,碗筷收进了水槽,阳光在地毯上挪了个位置。
林砚没去画室,也没去午睡。他就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,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榉木画架。指尖反复摩挲着侧面那个歪歪扭扭的“J”字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江驰擦完桌子走过来,往他旁边一瘫,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猫,长腿随意地一伸,脚踝正好绊住林砚的小腿。
“真那么喜欢?”江驰凑近,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热气喷在他耳廓,“我还怕手工粗糙,拿不出手。毕竟某位大画家眼光可高了。”
“丑是丑了点。”林砚嘴硬,却把画架往怀里又紧了紧,生怕被人抢走似的,“但勉强能用吧。主要是看在厨师的面子上。”
两人就这么腻歪着,空气里都是糖醋排骨残留的酸甜气。
忽然,林砚像是想起了什么,坐直了身子。
他看了一眼江驰,眼神飘忽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摆。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像只准备亮出爪子却又有点心虚的小猫。
“江驰。”林砚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嗯?”江驰正刷着手机,漫不经心地应着。
“我……我也有东西给你。”
江驰放下手机,偏过头看他,眼里带着笑意:“什么?该不会是你画的画吧?我可提前说了,画得不好我不收,我只要人。”
“不是画。”林砚脸有点红,连耳根都烧透了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江驰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他撩开了自己的衣摆,又往下拉了压了压裤腰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揭开一个藏了很久、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。
江驰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下,落在了那截劲瘦的腰侧皮肤上。
那里没有伤疤,没有纹身。
只有两个极小的、颜色很淡的字。
因为时间久了,那个字的边缘有些模糊,但在午后强烈的阳光下,依然清晰可辨。
——江驰。
江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那是林砚的字迹。
瘦劲,锋利,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孤注一掷。
就纹在那儿,像是长进皮肉里的标记,洗不掉,也抹不去。
“这是……”江驰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喉咙,“什么时候弄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