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有些羞赧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,想要起身,却被江驰按住腰,动弹不得。
“别动。”江驰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,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他拿过旁边的毛巾被,盖在两人身上。然后,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开始轻轻梳理林砚有些凌乱的头发。指尖穿梭在发丝间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林砚僵了一下,随即慢慢放松下来。他靠在江驰的胸膛上,听着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声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他的耳膜上。
这种亲密,比刚才的拥抱更让人心悸。
江驰的手顺着他的头发,滑到他的脸颊,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。指腹的薄茧蹭过细腻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还疼吗?”江驰问。
林砚摇摇头,脸颊贴着江驰的颈窝,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。
“以后,”江驰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背,掌心滚烫,“不许再伤害自己。这里,还有这里——”他的手轻轻按在林砚的心口,“都不许。”
“嗯。”林砚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一下,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。
江驰低下头,吻了吻他的发顶。那个吻很轻,不带任何情欲,只有无尽的疼惜和安抚。
他忽然伸手,拿过旁边茶几上那枚洗刷干净、重新焕发光泽的戒指。那是他之前给林砚戴上的,象征着“驯养权”的那枚。
江驰牵起林砚那只缠着纱布的手,动作极轻地解开纱布,露出那道狰狞却已经开始愈合的伤疤。他低头,嘴唇轻轻贴在那道疤上。
一触即分。
却烫得林砚浑身一颤。
这一次,江驰接住了他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,从客厅移到了阳台。
江驰抱着怀里的人,轻轻摇晃着。林砚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驰的脖颈处,带着一点点湿意。
“睡吧。”江驰低声说,手掌轻轻覆在他眼睛上,替他挡住最后一点光亮。
林砚闭上眼,在这个陌生的、冰冷的公寓里,在那个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怀里,他终于睡了五年来的第一个安稳觉。
小三花不知何时跳上了沙发,蜷在两人脚边,尾巴轻轻一扫,扫过林砚的脚心。
林砚在半梦半醒间,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江驰的衣角。
江驰低头,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,那颗常年紧绷的心,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落地。
原来,这就是救赎。
”
不是谁拯救了谁,而是当你决定不再逃跑的时候,那个一直在追你的人,终于可以停下来,抱抱你,也抱抱那个疲惫不堪的自己。
在这个阳光满溢的午后,在临江静静流淌的江水边,两颗流浪了几百年的灵魂,终于不再走散。
阳光终于落到了地毯边缘,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金尘。
林砚是被那种过于充盈的暖意泡醒的。他没有睁眼,只是下意识地往更暖和的地方缩了缩。额头抵着的是江驰颈窝下那块温热的皮肤,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冷冽又安心的雪松味,混着一点点方才哈密瓜残留的清甜。
一只宽大的手掌正贴在他的后背,有一下没一下地,轻轻拍着。那是属于江驰的摇篮曲,笨拙,却足够让他那颗漂泊了五年的心彻底沉进海底。
林砚睁开眼,视线还有些模糊。他看见阳光落在江驰的下颌线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江驰没睡,他垂着眼,目光正落在林砚脸上,专注得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品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江驰的唇角轻轻扬起。
那不是一个大笑,只是一个极微小的弧度。可林砚看见了。他看见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里,冰层彻底消融,漾开的温柔几乎要把他溺毙。
“醒了?”江驰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林砚没说话,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江驰胸前的衣料。那是他潜意识里,确认归属感的动作。
江驰低低地笑了一声,胸腔震动,贴着林砚的脸颊传递过来。
那只原本贴在他后背的手,开始慢慢移动。指尖顺着他脊梁的线条,轻轻往上,像是在描摹一幅他早已熟稔于心的地图。指腹掠过脊椎的骨节,带着薄茧的触感,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。
林砚轻轻颤了一下。
江驰的手停在他后颈,轻轻捏了捏那块紧绷的皮肤,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。然后,那只手穿过他的发丝,五指缓缓插入,将他凌乱的头发理顺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