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这一幕照得通透。林砚看见江驰的睫毛在光里投下小小的阴影,看见他低垂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、快要溢出来的爱意。
那种爱意太具象了。
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,而是此刻这只正在替他顺气的手。
不是非你不可的霸道,而是此刻他赖在这个怀里,江驰纵容的纵容。
“林砚。”江驰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碎了这一刻的幻境。
“嗯?”林砚懒洋洋地应着,眼皮还有些沉。
“我有时候看着你,还是会心慌。”江驰的手指轻轻绕着他的一缕黑发,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怕你像上一次那样,突然就不见了。”
林砚心口一紧,抬手,反握住了江驰那只手。
十指相扣。
戒指抵着戒指,冰凉的金属在体温的烘烤下,渐渐变得滚烫。
“不会了。”林砚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心口,那里正有力地跳动着,“你摸摸看。”
江驰的手掌贴在他心口,感受着那鲜活的生命力。
“这里,”林砚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把这几百年欠下的承诺补上,“以后只为你跳。”
江驰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他低头,额头抵上林砚的额头。两人鼻尖相触,呼吸互换。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,林砚看见江驰眼底映出的那个小小的自己——干净,安稳,不再流浪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
江驰的声音很轻,却重得像誓言,砸碎了这五年所有的寂静。
他没说“我知道”,也没说“我也一样”。
他直接说了“我爱你”。
这三个字,从十七岁憋到二十七岁,终于在这个洒满阳光的午后,不再是需要遮掩的秘密,而是摆在明面上的、理直气壮的归属。
林砚眼眶一热,还没来得及说话,江驰已经吻了下来。
那是一个很轻的吻。
像羽毛拂过,像蝴蝶停在花瓣上。
不带任何侵略性,只有无尽的珍视。唇瓣相贴,温软,湿润,带着哈密瓜的甜味。
江驰的手托着他的后脑,另一只手紧紧扣着他的手指。这个吻不长,却像是一个盖章的仪式,把这两个字,深深地烙进了彼此的灵魂里。
分开时,林砚的睫毛颤了颤,脸颊绯红。
江驰看着他,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,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漫了出来。
“笑什么?”林砚小声问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笑你。”江驰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,拉过那条毛巾被,严严实实地把两人裹在一起,“笑你终于肯认我了。”
小三花被挤到了沙发角落,不满地“喵”了一声,换了个姿势继续睡。
阳光把沙发上依偎的两个人影,在墙壁上投成一个完整的圆。
林砚靠在那个坚实的怀抱里,听着那颗心脏沉稳的跳动,忽然觉得,这几百年,这几辈子,所有的等待、痛苦和迷路,都是为了通往这个下午。
他抬起头,看着江驰线条利落的侧脸,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的临江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。
心里有一个声音,清晰又笃定地响起来:
原来,这就是幸福满溢的样子。
原来,我几百年前认得你,几百年后,依然认得你。
真好。
江驰低头,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。
在这个万物生长的午后,在这个被爱意填满的房间里,一切都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