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别在江边等我（第4页）

“我现在太穷了。”

“我只有我自己，可我怕给不了你想要的。”

他以为自己是林砚的救赎。

直到此刻他才明白，他连自己都无法掌控。

出国，是父母铺好的路，也是他唯一能为林砚做的——离开这个泥潭，去外面赚回一个能配得上林砚的未来。

只是，这个代价，是失去现在的林砚。

江驰站在那里，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。

他一个人，在江边吹了整整一夜的风。

那一晚，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
一个足以让林砚恨他一辈子，却也是他自以为是的“最好”的决定。

林砚回到家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
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，屋里一片狼藉，母亲不知道又去哪里打牌了，桌上还留着中午吃剩的泡面汤，苍蝇嗡嗡地飞。

林砚没开灯。

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板床上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。

瓶身已经温了，就像他此刻狂跳不止的心脏。

江驰那句话，像魔咒一样，在他脑子里来回循环播放。
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必须离开这里。你会等我吗？”

“必须离开”？

什么叫必须？

是去外地读书？还是像他爸爸那样，永远不回来了？

林砚越想越慌，手心里的冷汗把瓶身都浸得滑腻腻的。

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汽水，那股甜腻的味道冲进喉咙，却压不下心里的焦躁。

他有什么办法呢？

他有什么资格等江驰？

江驰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，以后会上最好的大学，去最发达的城市，娶最完美的妻子。

而他林砚呢？

他连那个破烂的家都摆脱不了。

母亲是个无底洞，他的成绩是个烂泥坑。

他拿什么去等？拿什么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？

“我会等你。”

林砚想起自己刚才那个回答，现在只觉得可笑又凄凉。

那不过是他在这个糟糕的现实里，仅存的一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罢了。

他以为答应了，就能证明他和江驰是平等的。

可现在想想，这更像是一个乞丐在做梦，梦到自己也能拥有皇冠。

林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汽水瓶狠狠地砸在墙上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玻璃碎片和糖水溅了一地。

他看着那一地狼藉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