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骗他。
以林砚现在的成绩,除非奇迹发生,否则他们真的要在两条平行的轨道上跑了。
“林砚。”江驰忽然转过头,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如果有一天,我必须离开这里。你会等我吗?”
这个问题,和电影里的蓝光一样,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
林砚猛地抬头,撞进江驰的眼睛里。
那里面没有戏谑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有些呼吸困难。
离开?去哪儿?多久?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后却只化成了一个字。
“……嗯。”
声音很小,却很坚定。
哪怕你离开火星,我也等你。
江驰听到这个回答,眼底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他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容苦涩得让人想哭。
“好。”江驰说,“那你记得。”
说完,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两人就这么站着,直到夕阳彻底沉入江底,晚霞烧成了灰烬。
林砚先走的。
他说:“我妈催我回家吃饭了。”
其实并没有。
江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灯光下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风更大了。
江驰一个人留在堤坝上。他弯腰捡起林砚刚才喝了一半、随手放在地上的汽水瓶。瓶身已经不冰了,还残留着一点林砚掌心的温度。
他握着那个瓶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该拿什么去爱你?”
江驰在心里问自己。
他现在有什么?
有全校第一的成绩,有父母的期望,有光明的未来。
可这些都是他的,不是林砚的。
林砚的家那么破,林砚的妈妈那么疯,林砚的世界里除了灰暗就是泥泞。
而他江驰呢?他活在象牙塔里,活在掌声里。
他凭什么让林砚等他?
他又拿什么去给林砚一个更幸福、更完美的生活?
难道是像现在这样,偷偷摸摸地在江边见一面,然后各自回到那个无法跨越的阶级里去?
难道是让林砚在那种糟糕的环境里,还要分心去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?
江驰仰起头,看着漆黑的天空。
眼眶有些发烫,但他硬生生地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。
他想起林砚刚才那个坚定的眼神。
那个眼神像一把刀,凌迟着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对不起,砚砚。”江驰低声呢喃,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