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冷得像冰,里面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。那种长期处在金字塔顶端养成的压迫感,瞬间震慑住了那几个混混。
“哟,还有个多管闲事的?”混混想挣脱,却发现眼前这个文弱的书生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再碰他一下,”江驰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让你们这辈子都走不出这条街。”
也许是他的眼神太可怕,也许是怕把事情闹大,几个混混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林砚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那几个邻居指指点点的议论声。
江驰转过身。
林砚躺在地上,脸上有血,校服撕破了,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淤青。他看见江驰,眼里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极度的窘迫和羞耻。他想爬起来,想躲开,可是浑身都在疼,动弹不得。林砚以为自己藏好了所有不堪,却不知道有人站在那片阴影里,替他数着每一句刺向他的恶言。
“别看我……”林砚的声音嘶哑,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,“求你了……”
江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
他蹲下身,没有去碰林砚的伤口,只是把地上的画板碎片捡起来,又把那些散落的画一张张拾起,拍掉上面的灰尘。
“别碰……”林砚想阻止他看那些画,那是他最隐秘的耻辱。
“好了先别说话。”江驰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动作却异常轻柔,“是我正好路过。”
他说谎了。
林砚愣住了,看着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学霸,此刻正跪在他满是污水的面前,小心翼翼地收集着他的破烂。
“能站起来吗?”江驰问,声音放软了一些。
林砚摇摇头,疼得脸色惨白。
江驰没再废话,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,盖在林砚身上,遮住那些不堪入目的伤痕。然后他弯下腰,一把将林砚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去哪儿……”林砚惊得忘了疼。
“去医院。”江驰抱着他,走出这条充满恶意的巷子。
林砚很轻,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羽毛。江驰抱着他,感觉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随时会熄灭的火种。
路过大门口,那些邻居还在指指点点。
江驰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。
那些碎嘴瞬间消失了。
医院的急诊大厅亮得刺眼。
消毒水的味道冲淡了林砚身上那股巷子里的霉味和血腥气。江驰把他放在走廊的长椅上,自己去挂号、缴费、取药。
林砚缩在宽大的椅子里,身上还裹着江驰那件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校服外套。他不敢动,也不敢看周围投来的目光,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偷,狼狈地展览在日光灯下。
“医生在等你。”江驰走回来,声音有些干涩。
处理伤口的时候,林砚没吭一声。
医生是个中年大叔,看着他背上、胳膊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,叹了口气:“怎么弄的?又打架了?”
林砚咬着嘴唇,把脸侧向墙壁,不说话。
江驰站在旁边,看着酒精棉擦过那些绽开的皮肉。林砚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手指死死抠着椅子的边缘,指节都泛了白,但他就是没叫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