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倔强,让江驰看得心里发堵。
“忍着点。”医生拿着缝合针。
针线穿过皮肉的那一瞬间,林砚终于没忍住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呜咽。他下意识地想要缩手,手腕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稳稳地握住了。
江驰坐在他旁边,握住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。
“看着我。”江驰说。
林砚颤抖着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疼就喊出来。”江驰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别咬自己。”
林砚愣住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江驰的手掌很大,完全包裹住了他冰凉的手指。那掌心传来的温度,烫得林砚想把手缩回去,但江驰握得很紧,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。
“那个……”林砚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那个医药费,我以后还你。”
“不用还。”江驰打断他,语气冷硬,但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些,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,“算我借给你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闭嘴,别说话。”江驰别过脸,看向医生,“医生,轻点。”
医生有些诧异地看了江驰一眼,这哪是两个普通同学的关系。
伤口处理好,缠上了厚厚的纱布。林砚换上了医院的一次性病号服,宽大得像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。
江驰去买水,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瓶热牛奶和一盒碘伏棉签。
“把这个喝了。”他把牛奶塞进林砚手里,“还有,这几天别碰水。”
林砚捧着那瓶热牛奶,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。他看着江驰低头收拾垃圾的背影,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,此刻在医院的灯光下,显得有些疲惫,却又无比可靠。
“江驰。”林砚忽然叫了他一声。
江驰动作顿了一下,没回头:“干嘛?”
“谢谢你。”林砚的声音很小,但很认真,“还有……对不起。”
江驰转过身,看着他。
林砚低着头,把脸埋进牛奶盒后面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:“让你看到那种样子……真的很丢人。”
江驰走过去,伸手,有些粗鲁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。
“林砚,”江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冷淡,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,“你没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错的是那些打你的人,骂你的人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把“你妈”两个字说出来,只是改口道,“还有这个世界。”
林砚猛地抬起头,撞进江驰的眼睛里。
那里面的东西,他看不懂,但他知道,那不再是鄙视,也不再是怜悯。
那是一种……想要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决心。
窗外的临江,在夜色里静静流淌。
江驰想:有些界线,走过一次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