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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江（第3页）

许星星忽然凑过来，指着林砚的速写本：“哎，你这画的是谁啊？线条挺流畅的。”

林砚猛地把本子合上，指尖有些发白。

“关你什么事！”江夏郡一把揽过林砚的肩膀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，“我们艺术家的隐私，你能懂个屁。”

许星星被怼得缩了缩脖子，讪讪地转过头去。

陈欣看着林砚微微发红的耳根，什么也没问，只是把自己的酸奶推到了他面前：“喝点这个吧，助消化。”

林砚看着那杯酸奶，沉默了很久，才低低地说了一声：“谢谢。”

窗外的阳光很烈，食堂里的喧闹声一波接一波。

林砚坐在这些人中间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。

这里有雷老师眼中的骄傲（徐星星、陈欣），有操场上的宠儿（江夏郡），有天之骄子（江驰）。

而自己，只是一个画着画、等着被宣判未来的艺考生。

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刚响，雷老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在教室门口炸开了。

“都坐好！别让我逮着谁还在吃东西！”

雷老师一脸严肃地走进来，手里捏着一张座次表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全场。

“新学期，新气象，座位也要调整一下。”雷老师清了清嗓子，视线先落在了江池身上，语气难得带了一丝“求贤若渴”的意味，“江驰，你是咱们班的尖子生，我不求你带多少人，但这一个——”

他的手指，直直地指向了角落里的林砚。

“林砚，你给我听好了。”雷老师的声音洪亮，生怕别人听不见，“你专业课再好，文化课这块短板补不上，你照样飞不起来！雷老师这张老脸，可不想被你丢到画室去。”

他又转向江驰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：“江驰，你是天之骄子，老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。帮帮他，哪怕每天多给他讲一道题，把他那脑子里的浆糊给捋顺了。这也算是你为班集体做贡献了，行不行？”

全班瞬间安静了几秒。

这番话，既给了江驰极大的面子（你是来带人的），又把林砚架在了火上（你再不努力对得起谁）。

林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，脸颊烧得厉害。他坐在那里，像一尊被公开处刑的雕像。雷老师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——“短板”、“飞不起来”、“浆糊”。每一个词都在提醒他：你是需要被拯救的差生。

他不敢抬头，手指死死扣住桌沿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。

“老师，”江驰开口了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我不擅长教别人。”

“嗨，什么教不教的！”雷老师大手一挥，直接打断了他，“你就坐他旁边，让他看着你是怎么学的！耳濡目染懂不懂？别那么多废话，现在就换！”

命令一下，没有回旋余地。

林砚几乎是逃一般地站了起来。他手脚冰凉，笨拙地把桌上的书、笔袋、速写本一股脑塞进书包。

路过江驰身边时，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薄荷味，和周围男生身上的汗味、食堂的油烟味截然不同。

江驰站起身，动作从容地把自己的东西移到林燕原来的位置上。

两人擦肩而过。

林砚低着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，尤其是许星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完了，学霸要被拖累死了。”

他走到那个靠窗的新位置坐下。

这是江驰原来的位置。

桌面干净得发光，桌肚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练习册和试卷，右上角贴着一张便利贴，上面写着一行锋利的小字：“今日计划：数学压轴题两道，英语阅读五篇。”

林砚看着那张纸条，觉得自己脏兮兮的校服、沾着炭笔灰的手指，和这个桌子格格不入。

江驰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了。

江夏郡凑过去，压低声音幸灾乐祸：“兄弟，保重。江驰那人，连呼吸声都没有，你坐他旁边，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喘。”

林砚没理他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，临江的水汽蒸腾上来，把教室捂得像个大蒸笼。

林砚坐在江驰的位子上，第一次觉得，原来离一个人这么近，竟然比隔着半个教室还要让人心慌。

江驰就坐在他斜后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