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甚至都开始怀疑,昨晚是不是我听错了,毕竟有的猫崽子发情的时候,叫声很像人。
再不然,就是我睡前被吴阿婆和外婆的话吓得,日有所思,便夜有所梦了。
我正给自己找着理由,外婆端着一碗番薯粥进来,看见我趴在窗边,随口问:“看什么呢?”
我马上扭过头,“外婆。”
“嗯?怎么啦?”
“昨晚我听见有人在窗外喊我名字。”
她一惊,连忙把番薯粥放在桌上,坐到我身边问道:“谁叫你?”
我摇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我指了指窗户,“就在这里,叫了我好久。”
外婆没有马上回答我,她起身走到窗前,伸手拔下插销,把窗户打开。
外头的热气一股脑涌进来,她探头往窗台上下左右看了个遍。我也跟着踮起脚尖,凑过去看。
窗外什么也没有,“看吧。哪有人?”外婆直起腰。
“可我真的听见了。”
“你呀,这就叫日思夜想,快起来吃早餐了。”
“可我听的真真儿的!”
“做梦罢了。”外婆笑着摆摆手。
“不是梦!”我急了,穿上拖鞋跑到她身边,“她叫我酥酥,又叫我张酥酥,越来越近,就贴着玻璃的。”
外婆脸上笑意瞬间没了,她俯下身,“叫了你几声?”
我想了想,伸出三根指头。
外婆的脸色变了,只不过很快,她又恢复了平常那一副嫌我话多的模样,伸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。
“都说了,让你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你非不听。晚上自己吓自己,白天又来折腾我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“吃粥,吃完跟我下地干活,省的你胡思乱想。”她把碗塞我手里。
我捧着碗站在原地,心里还是犯嘀咕。因为我太了解外婆了,她若真觉得我是在做梦,肯定不会是这个反应的。
往常我说梦见什么女鬼追我的,她只会笑得前仰后合,再添油加醋地吓唬我几句。
可刚才,她一次都没笑话我。
吃过早饭,我跑出去找村里的小孩玩,外婆下地干活去了,外头热得不行,我可不想去田埂了,晒成猴子屁股。
中午我回家吃饭的时候,发现房间窗台下多了一层细细的白灰,白灰沿着墙根撒了一圈,连院门口都有。
我好奇地问外婆这是什么。她只告诉我是防蚂蚁的,我当时信了。
很多年以后,我才知道,外婆根本不会用石灰防蚂蚁。而且那天傍晚,她还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。
她把挂在堂屋门后的那只旧竹篮拿了下来,从里面翻出一把已经干瘪发黑的菖蒲,又找出几张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黄纸,用红线捆在一起,压在我睡觉的那间屋子的窗框上。
“外婆,这是做什么用的?”
“小孩子别多事。”她依旧还是那句话。
“外婆,昨晚是不是真的有鬼?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
“那你放这个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