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要确认是不是妈妈,你再搭话。”
“那要是爸爸呢?”
“也一样。”
我越听越奇怪,“那要是外婆你叫我呢?”
外婆沉默了。
房间里,此刻只有床头那一盏昏黄的油灯还亮着。
外婆站在油灯照不到的地方,半张脸都隐在暗处。
过了好几秒,她才说:“就算是我,你也别应。”
我后背不禁微微有些发凉,可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,问道:“为什么呀?”
外婆走回床边,把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“咱们乡下以前有个说法,人有命,也有名。活人叫你的名字,是在找人。可死人叫你的名字……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顿了顿。
我好奇心一下上来了,“是什么?”
“是在认魂。”
窗外忽然吹来一阵风,石榴树的叶子轻轻晃动着,哗哗作响。
我立刻往被窝里缩了缩脖子。
外婆看我害怕,反倒哈哈大笑起来,“这会儿知道怕了?”
我嘴硬道:“我才不怕!”
“好啊,那今晚你自己睡。”
“……”
我立刻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角,眼巴巴祈求着,外婆笑着说我没出息。
但是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直到那天半夜。我迷迷糊糊睡着了,不知道是几点的时候,突然听到窗外有人在喊我名字,“酥酥~”
那声音很小很轻,生怕吵醒其他人似的。
我蒙眬睁开眼,油灯已燃尽,房里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。
我第一反应是外婆在叫我,于是张嘴就想答应。
就在这时,那个声音又在叫我。这回我可听清了,是窗外传来的!
我瞬间被吓得彻底清醒,因为我忽然想起来,睡觉前,外婆明明就在我身边,怎么会在窗外呢?
我僵着脖子,一点一点往床边那边瞥。黑暗里,有个人背对着我躺着,是外婆,她睡得好沉,一动不动的。
窗外安静了一会儿,又在叫我,“张酥酥。”这回声音贴着玻璃,听着更近了。
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眼泪在打转,想摇醒外婆,却不敢出声。
也是从那天起,我第一次知道,外婆说的那些故事,也许不全是故事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昨晚是何时再入睡的我也记不清了。周遭的一切都很亮堂,隔壁吴阿婆那个震天响的收音机,又在放着我听不大懂的琼剧。
眼前的这一切,都与往常没啥区别,仿佛昨晚那件事只是我做的一场梦。
我光着脚跳下床,趴到窗户边往外看。窗还是关着的,插销也好端端插着的,玻璃外什么也没有。我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小孩子嘛,天一亮,胆子通常也跟着回来了。何况,我还比其他小孩胆子大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