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的卡塞尔学院食堂总是最热闹的。你端着餐盘在长队里缓慢移动,白色校服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上一小块因为昨晚戴假发太久而泛红的痕迹。你懒得系领带,反正楚子航今天有早课,不会在食堂出现。
队伍前面有几个女生在低声议论什么,目光时不时飘向你这边。你听到了“猫眼”“那个cos绫波丽的”之类的碎片词汇,但你没在意。你只关心今天的奶黄包还剩几个。
“南理!”一个炸裂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紧接着你的肩膀被大力拍了一下。你面无表情地转过头,看到芬格尔那张挂着贱兮兮笑容的脸,他手里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,正朝你挤眼睛:“听说你周末穿女装了?还是绫波丽?照片呢?给师兄开开眼!”
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“不给。”
“别啊!我请客!今天的奶黄包我包了!”
你考虑了两秒钟。然后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侧脸照——就是那张路明非拍的、你侧身看窗外的照片,但只截取了上半部分,看不全战斗服。芬格尔凑过来看了一眼,吹了声口哨:“啧,这颜值,这氛围,完全可以出本子……啊不是,出写真!要不要加入学生会文艺部?恺撒那家伙肯定欢迎你这种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你收回手机,把餐盘往前推了推。奶黄包还剩最后三个,你眼疾手快夹了两个,芬格尔哀嚎一声抢走最后一个。
你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。芬格尔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八卦:“哎,你知道吗?昨天路明非那小子回宿舍后一直傻笑,对着手机屏保看了一晚上,我瞄了一眼——嘿,那不是你吗?老实交代,你俩什么关系?”
你咬了一口奶黄包。甜腻的馅料在舌尖化开,你嚼了两下咽下去。“网友。”
“网友能让人家笑成那样?”芬格尔凑近,压低声音,“楚子航知道吗?”
你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?!那他没反应?”芬格尔瞪大眼睛,“以我对那个杀胚的了解,他应该直接拔刀才对……”
“他披了件外套给我。”你说。
芬格尔的表情凝固了三秒。然后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差点把奶黄包喷出来。“披……披外套?!楚子航?!那个除了训练和执行任务之外连笑都嫌浪费表情的楚子航?!给你披外套?!”他捂着胸口,一脸“我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”的表情。
你继续吃奶黄包,没接话。
芬格尔缓了好一会儿,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你:“南理啊,师兄我虽然废柴,但好歹在卡塞尔混了这么多年。你知不知道……算了,你这张脸也骗不了人,你自己心里没数?”
“什么数?”
“楚子航对你有意思啊!”芬格尔压低声音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整个狮心会都知道!就你不知道吧?哦不对,苏茜也知道,但她不说……你每次受伤他比谁都急,你上回在训练场摔了一跤,他直接把当天的模拟对战全取消了……”
你想了想。上个月确实有一次,你路过训练场时被绊倒,膝盖擦破点皮。楚子航当时在模拟舱里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出来,脸色冷得像冰,二话不说把你抱到医务室。你当时觉得他反应过度,但也没多想。
“他从小就这样。”你说。
“从小?!”芬格尔哀叹一声,“完了,这已经不是暗恋了,这是骨子里的条件反射……”
你沉默了。你低头看着餐盘里剩下的半个奶黄包,想起昨晚楚子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,想起他说的“像绫波丽,不好,她会消失”。那些话像石子投进水面,涟漪到今天还没散尽。
“南理!”又一个声音响起。这次是路明非,他端着餐盘从人群里挤过来,头发乱得像刚打过架,但眼睛亮晶晶的:“你果然在这里!今天有炼金术课,我们一起走啊!”
他坐到你对面的位置——芬格尔旁边。芬格尔立刻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:“哟,真嗣君来啦?昨晚睡得怎么样?有没有梦见绫波丽?”
路明非的脸“腾”地红了:“师兄你别瞎说!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啥?”
路明非偷偷看了你一眼。你正好抬头,目光对上他的,他立刻慌乱地低下头扒饭:“没……没什么!”
你收回目光,继续吃早餐。芬格尔在旁边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,路明非埋头吃饭不敢抬头,你则安安静静地把奶黄包吃完,端起牛奶喝了一口。晨光从窗外斜照进来,落在你浅色的发梢上——你还没洗掉昨晚假发的发胶残留,头发有点硬邦邦的。
就在这时,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你抬眼看去,一个金发的高大身影走进来,步伐从容得像在巡视领地。恺撒·加图索穿着熨烫笔挺的校服外套,领口别着学生会徽章,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自信微笑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学生会的成员,其中有一个红发女生特别显眼——她正低头看手机,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在意。
诺诺。
你只在学院典礼上远远见过她几次,但她的气场很强,让人过目不忘。今天她穿了件红色的卫衣,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,侧脸线条很利落。
恺撒的目光扫过食堂,在某处停了一下。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他看到你了。准确地说,他看到你对面坐着路明非,而路明非正红着脸朝你献殷勤。
恺撒挑了挑眉。他转身和诺诺说了句什么,诺诺也抬头看过来。她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她笑了——那种很飒的、带着点好奇的笑。接着他们俩就朝你们这张桌子走过来了。
芬格尔立刻坐直了身体:“哎呀呀,会长大人大驾光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