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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晏扶在她肩后的手收拢，将她抱得更近。中间的扶手抵着腰侧，她也没有调整，只攥着他颈后的衣领，任眼泪不断往下落。酒精留下的辛意混着泪水，落入口中，涩得发苦。

她用拇指擦过他的脸，很快又摸到新的湿意。那只手最后停在他耳后，随着呼吸，细微地颤着。

靠近他，仍然熟悉得近乎本能。黑茶与鸢尾贴着衣料浮上来，那些热恋的日子，每一次亲昵，身体都先于回忆认了出来。

宋纾予伏进他颈边，想等那阵哽咽过去，眼泪却仍往衣领里落。程晏抱着她，低头吻了吻她的鬓角，唇贴在那里，迟迟没有离开。她的手还留在他颈后，感觉到他稍稍松开，又仰起脸去找他。

最后那个吻很轻。

直到分开，唇间细密的疼才渐渐清楚。她还想看他，程晏却已侧回窗边。手指从他领口滑下来，擦过那道被自己揉皱的折痕。

他原本只是抬手遮了一下眼睛，后来便没能放下来。宋纾予看着他低下头，听见一口迟迟没有缓过来的呼吸。方才他们离得太近，此刻隔开这点距离，她才看见，他竟连坐直都显得吃力。

她伸手搭住他的手腕，轻轻叫了一声。程晏点了下头，脸却仍埋在掌心里。她便不再出声，只将手贴在那里。

后来，他的呼吸渐渐缓下来，那只手却仍然没有放开。宋纾予也陪着低下头。雨落在车顶，密密地响，谁都没有再试着叫谁。

程晏放下手时，眼角的湿意已被拭去。他望着窗外，缓缓呼出一口气，开口的声音仍哑得厉害。

“抱歉，拖了你这么久。”

宋纾予摇头，手没有收回。他低头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腕侧的手指，唇边牵动了一下。

“我总说，感情要有始有终。”他停住。雨水沿着车窗往下淌，蓝时门口那盏灯也看不清了，“可今晚，我不想在我们刚开始的地方，听你说结束。”

宋纾予的眼泪重新涌出来。

餐厅里，他端着那碗汤，迟了一会儿才递给她；离开时，又低头替她扣好衣服。那些没说完的话，原来一直跟着他们。他都知道，却仍想陪她再走一段。

她用手背按住唇边，呼吸经过吻过的地方，轻轻地疼。

“其实，在你回来以前，我准备了很多话。”

程晏翻过手腕，将她的手握进掌心。指尖交叠时，他低头看了看，迟迟没有再往下说。

“我在听。”宋纾予努力稳住声音，最后两个字仍然颤到模糊。他的拇指从她手背上缓慢抚过，到了指节处便停下。

“纾予，现在说，已经不合适了。”

她望着他，过了很久，才慢慢垂下眼。

那些话原本是为他们的以后准备的。她说了“我在听”，他却已经不能再讲下去。两个人的手还握着，谁也没有动。

“程晏，这不是一次选择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我只是——”

“我不好奇，你是不是选了他。”他望向她，眼圈仍然红着，接下来的声音却低下去，“只是想到，以后的生活里……”

他的目光落回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

“好像真的没有你了。我……”

后面没有了声音。

宋纾予俯下身，额头抵在他们手上。方才勉强缓住的呼吸又乱起来，她想忍一忍，喉间却漏出一声哽咽，随即再也收不住。

程晏的手背渐渐湿了。他抬起另一只手，从她耳后的头发抚过去，掌心停在她后颈。她闭着眼，哭得肩膀发颤，那点熟悉的温度使她更难抬头。

窗外有人经过，伞沿擦过后视镜，很轻的一声，又走远了。

等她重新坐起来，程晏松开手，取了纸巾递过去。她低头擦过，泪水却仍然不断，纸巾很快湿透。他又抽了一张放到她手边，等她慢慢擦干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