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自己生活一段时间。”
宋纾予点头,将手里的纸巾攥住。程晏看着她发红的指节,伸手覆过去,将她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松开,把那团湿纸取出来,放到一旁。
他仍握着她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唇边像是想带出一点笑,声音却已经撑不住那点自嘲。
“是不是没可能了?”
宋纾予看着他,喉间疼得厉害。一个不确定的回答,或许能让他在今晚好过一点。可她不能把自己的不知道,再变成需要他等待的日子。
“程晏。”
他始终望着她。
“不要等我。”
程晏低下头。
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,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,也能感觉到他一直没有松开的力道。宋纾予坐着,等他,不再添一句话。
直到窗上的水痕一道道淌尽,又被新的雨水覆盖,她才听见他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他将她的手放回膝上。
指尖离开时,她很轻地蜷了一下,随后慢慢收拢。程晏收回手,两个人各自坐着,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车辆经过,光从他们脸上缓慢流过去,亮一会儿,又暗下来。宋纾予已经不再擦眼泪,只看着前方那片被雨模糊的灯光,任它们落到衣领里。
后来,有人敲了敲车窗。
程晏过了片刻才降下玻璃。冷风夹着雨气进来,窗外的人俯身问他们是不是准备离开,后面有车在等位置。
“马上。”
车窗缓缓升起。他拿起手机,给司机发去消息。
宋纾予收好用过的纸巾,重新抱起滑到座椅边的包。等司机撑伞过来,程晏先下了车,她也从另一侧出去。雨落在大衣肩上,凉意透进领口,她沿着车身往后走了两步,拉开后座车门。
程晏已经从另一侧坐进来。她坐稳,拉过安全带,金属搭扣轻轻合住,身旁也响了一声。
“去兰庭。”他道。
车慢慢驶离路边。雨刷掠过玻璃,前方的街道重新清楚起来。蓝时门口又来了客人,侍者替他们接过伞,门内的光落在湿润的台阶上,很快从侧窗退远。
宋纾予双手叠在包上。程晏坐在另一侧,手放在膝间,中间空着的位置足够再坐下一个人。
黑茶与鸢尾的香气微弱了些。
车转过路口时,她下意识偏向他,又扶住座椅,慢慢坐稳。程晏的手也抬起了一点,等她重新靠好,便落回膝上。
窗外的梧桐被雨洗得发亮,金黄的叶子沿着街道铺开,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远方。
玻璃上映着他的侧影,她看了一会儿,眼泪又落下来。
只是方才哭的时候,她还能把脸埋在他颈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