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镇山的德行,配得上这四个字吗?
她快步走过走廊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空洞的回声。
那回声仿佛有人在后面追她,但她不敢回头。
她的房间在西跨院,离新房不远。
那是一个小院子,只有一间卧房和一间浴室。
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,冬天了,叶子都掉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。
卧房里有一张床,一个梳妆台,一个衣柜。
衣柜里挂着何佩瑶给她准备的旗袍——全是保守的款式,领口高,袖子长,开衩低,是一副盔甲,试图保护她不被男人看见。
但那些盔甲保护不了她。
苏婉棠脱下大衣,挂在衣架上。然后她脱下旗袍,站在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女人让她觉得陌生。
她的脖子上有一个紫红色的吻痕,是个烙印。
那个吻痕的形状很清晰——是牙齿的形状,上排牙齿和下排牙齿的印记交叠在一起,中间有一块更深的紫色,那是他的舌头舔过的地方。
她的锁骨下方有几道红色的抓痕——是顾承骁的手指留下的。
他的指甲很长,边缘不平整,每一次抓过她的皮肤都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记。
她的乳房上也有痕迹,乳头肿胀发红,红得发紫。
乳晕的颜色变深了,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粉色。
她的大腿内侧有精液干涸的痕迹,白色黏稠,结成一层薄薄的膜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看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是她自己的,但眼神不是——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,一种混合著羞耻和渴望的神色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镜子里那个女人的脸。
镜面冰凉,指尖触上去的时候,她忍不住缩了一下。
那张脸很美,但美得很空洞,被人抽走了灵魂似的。
她转身走进了浴室。
她打开水龙头,让冷水冲刷自己的身体。
水很冷,冷得她浑身发抖。
但她没有关掉水龙头。
她让冷水冲刷她的脖子、她的胸口、她的大腿,试图把顾承骁留在她身上的痕迹洗掉。
冷水砸在皮肤上,刺得人发痛。
她的皮肤迅速泛红,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用力搓揉着脖子上的吻痕,搓得皮肤发痛,搓得那块紫红色的印记更加鲜明。
她抓起肥皂,在胸口上使劲地搓,泡沫顺着水流滑下去,带走了表面的污垢,但带不走那些印记。
那些印记长在了她的皮肤下面,从骨头里透出来。
但那些痕迹洗不掉。
吻痕不会因为冷水就消失。
抓痕不会因为冷水就愈合。
精液的痕迹不会因为冷水就冲走。
它们已经刻在了她的身体上,一个个烙印,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她关掉水龙头,拿起毛巾擦干身体。毛巾是粗布的,摩擦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那种刺痛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