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晏伸手接住。是一件轻薄柔软的甲衣,质地轻盈,入手却有一种坚韧的质感。
“给孩子裹上,看着真是可怜。”
江晏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甲衣,又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轻声道谢,将蝉翼甲展开,小心地裹在了襁褓外面。
寒香寻站在后面看着,没有说话。
霎时间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破空的锐响,一支冷箭从林中射出,直取后心。
江晏一手护着孩子,另一手拔剑,反手一挥,箭矢被凌空斩断,断成两截落在泥地上。
然后他起身,踏步,剑光掠过偷袭者的咽喉,那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,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寒香寻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又转回来看了看江晏。
“……行。”寒香寻说,“算你有两下子。”
……
清河地界的竹林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密。
他在百草野深处找到了一处废弃的茅屋,屋顶漏了两处,墙角的竹篾也松了,但骨架还算结实。
他花了几天时间修补屋顶,疏通水渠,把屋前的空地清理出来,又用竹筒接了引水。
茅屋修好的那天傍晚,他抱着孩子站在屋前,看着夕阳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泥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。
四周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的声音。
没有追兵的呼喝,没有马蹄声,没有箭矢破空的声音。
寒香寻得知孩子还没有名字,便和江晏商量给孩子取一个,不能总叫小名儿和喂,两个人凑在一起想了一晚上,决定大名叫寒竹安,小名儿随便叫。
她习惯叫满崽,反倒是江晏那边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叫法。
寒香寻回不羡仙后,竹隐居便只剩江晏竹安二人。
他把孩子放在屋里新搭的小床上,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。
不知为何,他想起林涯。
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之前疲于奔波逃亡,根本没空琢磨,现在虽然有空了,但好像……也琢磨不明白。
索性站起来,去屋后劈柴。
夜深人静之时,江晏又想起了她,手中的笔不由自主的在纸上勾勒出林涯的面庞。
等回过神来,看着那副画像,不由得面色微红,却也舍不得扔掉,便只好一边欣赏自己精湛的画技,一边将其夹入书本中。
后来他去了一趟不羡仙。
寒香寻的不羡仙已经开始正式营业了,一坛离人泪名声在外,满园梨花景不似人间,可真当得起这个名字,人间团圆不羡仙。
她坐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,看到他进来,眼皮都没抬:“竹安怎么了?”
江晏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尽量放得随意:“不,这次是我……我有一个朋友。”
寒香寻的手顿了一下,却也不敢停,不然一会忘了准得重算,只得一心二用。
“她对我很好。”江晏说,“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。”
寒香寻终于算完手头这笔帐,利落清盘,抬眼看着他,表情很是微妙:“你那个朋友,是男的还是女的?”
“……女的。”
寒香寻沉默了两秒,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“哦~说的详细些,你三言两语往出蹦我怎么分析的清?”
江晏十分简单的说了前因后果,包括自己表露心迹没有收到回应的事情。
寒香寻翻看着账本,语气懒洋洋的:“她对你好,未必就是对你有意思。有些人天生心肠好,对谁都这样。你分得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