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了试"握"。
右手的手指弯曲了。不是因为肌肉收缩——是因为她左手把右手的手指一个个掰弯,卡在刀柄上。像把一件工具摆成能用的形状。
刀柄卡在右手指弯里。不稳,但能凑合。
她站起来——用左手撑地,右腿发力。左腿僵直地甩在后面,像一面旗。
然后她开始跳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左腿在冻土上拖着,靴底划出一条浅沟。右手拄着刀,每次落地的时候刀尖插在雪里,帮她稳住重心。
跳得很慢。每一步之间隔着一段很长的停顿——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她需要时间把左手从雪里拔出来、把右腿的重心往前移、把刀从雪里抽出来重新插到下一个位置。
跳了十下。
她停下来喘气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冰壁还在身后,灰色的、巨大的、沉默的。裂缝在三丈高的位置,像一道黑色的细线。
她跳了不到十丈。
一里路需要跳多少下?
她不想算了。
继续跳。
跳了大概三十下之后,她的视线彻底模糊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"隔着霜玻璃看东西"的模糊——是真正的模糊。冰壁、冻土、积雪,全部糊成了一团灰白色。她分不清哪里是地,哪里是雪,哪里是冰。
她只能靠右手拄刀的感觉来判断方向——刀尖插进冻土里的阻力和插进积雪里的不一样。冻土硬,积雪软。她往硬的地方跳。
右手没有知觉。但她能感觉到刀柄在指弯里的角度变化——不是感觉,是"知道"。因为她的左手在握着刀柄的上半部分,左手能感觉到。
右手只是一个卡子。
继续跳。
不知道跳了多久。
也许一炷香。也许两炷香。
她的身体只剩下一套动作——跳、停、喘、再跳。骨头和筋仿佛随时会散,仍被最后一口气拢在一起。
然后她的右脚踩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不是冻土。不是积雪。
是木头。
她停下来,低头看。
模糊中,她看到了一个轮廓——矮的、方的、像一间小屋的轮廓。屋顶被雪盖住了,墙壁是原木搭的,门半开着。
废弃猎户小屋。
谷地男人给的绕行地图上标注过——冰壁下方约莫一里处,有一座废弃的猎户小屋。
她到了。
她用左手撑住门框,把自己"挪"了进去。
小屋里面比外面暖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