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拐角处,探头看了一眼。
石台在这里断了。
前面是一道断口——石台到头了,中间空着四五尺。对面的石台继续延伸,风从空隙里呜呜穿过。
四五尺于平时不算什么,现在却足以要命。灰驴更不可能过去。
她蹲下来,摸了摸灰驴的脖子。驴的毛很糙,沾着冰雪和泥,摸上去像一把干枯的草。
驴的眼睛很大,黑亮的,看着她。
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安静的、等待的神情——像是在等她的决定。
她卸下灰驴背上的包袱,只取走地图、念珠、碎玉和刚够两日的食水。
然后她解下缰绳和笼头。
来路虽然险,却没有岔道。灰驴认得路,退回山洞便有干草和避风处。她若把它拴在这里,才是真的把它留下等死。
陆七八摸了摸它的额头。
"回去吧。"
灰驴没有动,只安静地看着她。
她想起谢停云站在山路上的样子。他也这样看着她,明明还想跟,却最终留在了原地。
不是他们不重要。恰恰因为重要,她才不能一边说要独自选择,一边又把他们带在身后,等着自己撑不住时回头。
她退后两步。
助跑。起跳。
空中的一瞬来不及思考,只有左腿发力,身体前倾。
落地的时候右脚崴了一下。左腿猛地一软,膝盖磕在石面上,痛得她吸了一口冷气。她用手(左手)撑住对面的石台,指甲刮在石面上,发出刺耳的声音,指甲缝里塞满了石粉。
她翻了过去。
趴在石台上喘了好几口气,才撑起来。
她往前走。
没有回头。
身后许久没有动静。直到她走出很远,才听见一声低低的驴鸣,随后是蹄子踏上石面的声音,一步一步,朝来路去了。
石台比她想的更长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面的崖壁突然向内凹陷——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岩湾。岩湾避风,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一点。岩湾里有一个洞口。
不是天然洞穴——洞口有人工凿过的痕迹。门框是方的,四四方方,边角笔直。门已经没了,只剩两个石臼一样的凹槽,应该是装门轴的。凿痕很旧,长了青苔,至少几年了。
谁在山腰上凿了一个洞?
猎户?逃兵?还是别的什么人?
陆七八走进去。
洞里不大,约莫六七尺见方。干燥——这是最重要的。地上有灰烬,不是最近的,至少几个月前的,灰上面落了一层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