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师兄。不是贺长风。贺长风是二弟子。大师兄叫——
"韩峥。"陆七八说。
"对。"
韩峥。陆七八的记忆闪了一下——一个很高很壮的男人,笑起来声音像打雷。她六岁上山的时候,韩峥已经在了。后来有一天,师父说韩峥"出师了,下山了"。
她再也没见过他。
"他怎么了?"
"他没有下山。"贺长风说。
陆七八的身体僵住了。
"他——"贺长风的声音像砂纸摩擦。"他在北边。天启十八年就到北边了。比我早一年。"
"他怎么来的?"
"闻彻请来的。"贺长风说。"或者——闻彻的人请来的。韩峥比我更适合做这种事——他胆子大,下手狠,不怕沾血。我还在查的时候,他已经替闻彻做了很多事了。"
陆七八的喉咙发紧。
"你见过他?"
"见过。"贺长风说。"天启十九年春天。在落鸦镇。"
"你们——"
"我们打了一架。他来带走一个掌握旧盟约密库线索的人,我要护住那个人。"
"谁赢了?"
贺长风转过身,看着她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不是冷酷——是那种把所有表情都剥掉之后的空。
"我赢了。"
"那个人呢?"
"我护住了。"
"韩峥呢?"
"他走了。"贺长风说。"但——"
他停了。
陆七八的心沉了下去。
"但你动了手。"她说。
贺长风没有否认。
"他比我强。"贺长风说。"真打,我打不过他。所以我没有跟他打。我——"
他说不下去了。
陆七八盯着他。
"你做了什么?"
贺长风看着她。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——不是眼泪,是风太大刮的。
"我在韩峥的水囊里下了迷药,原想让他睡两个时辰,够我把人送走。"
"然后呢?"
"药量——算错了。"贺长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"那个人——死了。"
风停了。
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。
陆七八看着他。
"谁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