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只是钱。"
贺长风终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但陆七八看见了——他眼底的灰更深了。深得像一口枯井。
"他有个弟弟在关外做生意,把北凉军的旧军服卖给牧民拆作冬衣。事不大,一旦捅出去,就是‘资敌’。"
陆七八的嘴唇动了动。
"你拿这个威胁他。"
"我跟他做了交易:我替他藏住弟弟的线,他带我进粮仓一次。"
"你进去了?"
"进去了。闻彻的账上每月拨粮三万石,实际入仓却只有一万两千石。"
"去哪了?"
"顾家用假文书提走了,整整八个月。"
陆七八的大脑飞快地转着。
顾氏,顾照野的家族,也是北凉军后勤总账房。
"你拿到了证据?"
"抄了三页账。"贺长风说。"但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,那个刘千总——在我进去的第二天,被执法队带走了。"
陆七八的身体猛地一紧。
"不是你举报的?"
"不是。"贺长风说。"是顾家的人。他们发现账被人看了——不知道是谁,但知道有人进了粮仓。刘千总是最后一个带外人进去的,所以他们先拿他开刀。"
"他招了,说是我让他带我进去的。"
陆七八闭上眼睛。
"执法队来据点找过我。"贺长风说。"我提前得到了消息,跑了。但刘千总——"
"他怎么样了?"
"斩首。"贺长风说。"天启二十一年腊月十二。雁门关外校场。"
陆七八没说话。
风更大了。围墙上的枯草被吹得贴向一边,像一排跪着的人。
"这是第二件。"她说。
"这是第二件。"
"还有第三件。"
不是问句。
贺长风看着她。
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。他站得很慢——左肩的伤还没好,站直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"有。"他说。
"说。"
贺长风走到围墙的另一头。背对着她。
"第三件——"他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,断断续续的。"跟——师门有关。"
陆七八的手指猛地攥紧了。
"谁?"
贺长风没有转身。
"你还记得——大师兄吗?"
陆七八的脑子嗡的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