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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2 章（第5页）

"一个姓周的老船夫，天启三年入渡，运了十年粮。渡口散后，他隐居北边，掌握着旧密库和合验机关的一部分线索。我们都在找他——我想护住他，闻彻和韩峥却想拿走他脑子里的东西。"

"所以你给他下了药——"

"是给韩峥的。但周老头也喝了那个水囊里的水，我没看见。"

陆七八的腿软了。

她扶着围墙，手指陷进砖缝里。

"他——"

"死了。"贺长风说。"在我面前。喝了水，半个时辰后开始抽搐，然后——不喘了。"

他看着她。

"我认识他。他教我打第一把刀。你六岁那年，你从树上摔下来，是他把你接住的。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——年轻时候被缆绳绞的。他笑起来——"

贺长风说不下去了。

陆七八从围墙上跳下来，落地时右腿一软，仍勉强站住了。

她走到贺长风面前。

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
"你把他埋了？"

"埋了。"贺长风说。"在北边那棵老榆树底下。坟前——没有碑。我不敢立。"

陆七八看着他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
"韩峥现在在哪？"

贺长风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。

"不知道。"他说。"天启十九年之后，我就没见过他。但——他一定还活着。"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如果他死了，闻彻不会不知道。"贺长风说。"而闻彻——从来没提过他。"

陆七八转过身，走回围墙边。她坐下来。

天已经完全亮了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照在据点的院墙上，暖的。但她感觉不到暖。

她脑中掠过老吴夫妇、被斩首的刘千总、仍然活着的韩峥，还有周老头。

那个教贺长风打第一把刀、六岁时接住过她的周老头。

被她师兄亲手害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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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停云不知何时站在正屋门口。他没有走近，却显然全听见了。

陆七八知道他也听见了。

她不关心谢停云作何反应。闻彻说得没错，她过去确实一无所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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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长风还站在围墙那边。

他没过来。也没走。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尊石雕。

陆七八没看他。她看着东边的太阳。

太阳升得越来越高。光越来越亮。

但她觉得冷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
她闭上了眼。

*第一百一十二章完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