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没了。"老妇人倒了三碗泛黄的草叶水。
"三娘还说——"她背对着他们。"你们看完东西,如果想找她——往南走。走到大河边上。看到一棵歪脖子槐树。树干上刻渡字。每个月的十五去那儿等。等三天。不等就回。下个月再来。"
"她在大河边上?"
"我说过,不知道她在哪。槐树只是她留下的接头点。"
陆七八接过温热发苦的水。
"老人家——"
"姓陈。"
"陈婆婆。"陆七八说。"你在这多久了?"
"十二年。"
"一个人?"
"一个人。"
"三娘怎么找到你的?"
陈婆婆看了她一眼。
"你问得太多了。"
陆七八闭上嘴。喝水。
贺长风一直坐在炕沿看着灰暗的窗外。
谢停云倒是开口了。
"陈婆婆。"他笑着说。"这水——加的什么?"
"车前草。"
"好喝。"
"骗人。"
"是真的好喝。"谢停云说。"比我上次在城南喝的凉茶强多了。"
"穿长衫的——你不是江湖人。"
"我是。"
"你不像。"
"江湖人就不能穿长衫?"
"江湖人穿长衫——要么有钱,要么有毛病。"
谢停云愣了一下,笑出声来。
陆七八没笑。她在拆油布包。
麻绳打了三道死结。她左手又冷又抖,怎么也解不开。
谢停云接过去。两根手指一捻。结松了。
油布打开。
里面有三样东西。
一封信。
一个小册子。
还有——
半块铜牌。
铜牌旧而发暗,断口粗糙,像被利器一刀劈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