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第三把在谁手里?"
"闻彻。"贺长风说。"或者——闻彻的人。"
陆七八把信放回油布里。递还给贺长风。
"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看?"
"因为——"贺长风接回信,动作很慢。"因为这封信不能让你太早知道。"
"怕我做什么?"
"怕你去找闻彻。"
"我现在不想找他。"陆七八说。
贺长风看着她。
"我想先搞清楚一件事。"她说。
"什么?"
"师父说小心顾氏,他们不是江湖人。"陆七八盯着他。"顾氏是什么?"
贺长风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惊讶,是犹豫。
"顾氏——"他开口,又停住。
"你说。"
"顾氏不是门派。"贺长风说。"是家族。上京的顾家。顾照野那个顾家。"
陆七八没说话。
"天启年间,顾家掌控了北边三州的盐铁专营。表面上是皇商,实际上——他们是北凉军的后勤总账房。"
"北凉军的粮草——"
"不是朝廷拨的。"贺长风说。"是顾家供的。"
陆七八想起了赵猛说的话——"北凉军的粮草不是朝廷拨的"。当时她没想太多。现在想来——
"所以旧盟约不只是江湖门派分钱。"她说。"是顾家在用钱收买江湖势力,帮他们走私军械、运粮、控制水路。"
"对。"
"青瓷渡只是其中一个环节。"
"对。"
"那三千两——"
"不是顾家给青瓷渡的。"贺长风说。"是青瓷渡替顾家经手的。三千两从顾家手里出来,经过青瓷渡的水路,到了北凉军手里。中间扣下的一千五,闻彻说是维护费,但实际——"
"实际进了谁的口袋?"
贺长风沉默。
"师父的信里没说。"陆七八说。"但你一定知道。"
贺长风看着她。目光很深,像一口井。
"进了我师父的口袋。"他说。
陆七八愣住了。
"不——"
"是。"贺长风说。"你师父不是完全无辜的。他拿了那一千五。"
陆七八站起来。动作太猛,寒气往上翻,眼前一黑。她扶住石壁才站稳。
"你胡说。"
"我没胡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