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要去哪?"她问贺长风。"这条路——它的终点是什么?"
贺长风看着她。
"一个安全的地方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——做该做的事。"
"什么事?"
"不到时候。"
陆七八笑了。
这一次,她真的笑了。不是冷笑,不是苦笑。是一种很轻的、很奇怪的笑。像在笑自己。
笑自己追了这么远,走了这么多路,吃了这么多苦——到头来,还是一个答案都没有。
"好。"她说。
她转身,往山谷外面走。
"你去哪?"贺长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"外面。"
"外面不安全。"
"哪里都不安全。"陆七八头也不回。"至少在外面,我可以自己决定往哪走。"
她走出山谷。
戈壁的风很大。沙子打在脸上,像细针。
她没有停步。
右肩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。左手握着刀,但她不知道要砍谁。前面没有人。后面没有人。只有风和沙。
她往前走。
走了一百步。
二百步。
三百步。
右肩的寒气在全身扩散。她的腿开始发软。不是因为累——是因为冷。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她停下。
然后蹲下来。
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。石头挡住了风,但也挡住了视线。
她把刀放在腿上。左手按着右肩。内息已经乱了——听潮诀的运转断断续续,像一条快要断掉的绳子。
她闭上眼。
她咬紧嘴唇,直到尝见一点血腥味,才慢慢松开。
过了很久——也许半个时辰,也许一个时辰——她听到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。是两个人。
贺长风和阿七。
他们在石头前面停下。
陆七八没有睁眼。
"起来。"贺长风说。
她没有动。
"起来。"他又说了一遍。声音没有变高,也没有变低。就是平常的语气。
陆七八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