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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1 章（第5页）
贺长风站在石头前面。阿七在他身后。
"起来。"贺长风说。"天黑之前要到扎营的地方。"
"我说了我不跟你走。"
"你说了。"贺长风说。"但你还是要走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没有别的地方去。"
陆七八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没有得意，没有怜悯，没有胜利者的姿态。就是一个人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"北边有闻彻的人。南边有漕兵。东边是北凉军的驻地。西边——"他看向远方。"西边是无人区。你走不出去的。"
"那你呢？"
"我走得出。"
"因为你算好了一切。"
"因为我算好了一切。"
陆七八站起来。
她站得很慢。右腿在抖——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冷。寒气已经蔓延到腿上了。
她看着贺长风。
"你赢了。"她说。
贺长风没有回答。
"我走不了。我留下来。不是因为信你。是因为我没得选。"
"我知道。"
"但有一件事——"陆七八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"从今天开始，你说什么我都不信。你说的每一句话，我都要自己想一遍。你做的每一个决定，我都要自己判断一遍。你让我往东——我会先看看东边有什么。你让我相信你——我会先想想你为什么要我信。"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"你可以继续算。但你算不到我在想什么。因为你从来不问我在想什么。"
贺长风看着她。
然后他说："好。"
一个字。
和昨晚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陆七八没有觉得"终于"。
她只觉得冷。
三个人继续往北走。
陆七八走在贺长风侧面。不再后面，也不再前面。侧面。
阿七走在最后。
太阳开始偏西了。戈壁的影子越来越长。
前方出现了一座山的轮廓。山的形状很奇怪——像一头趴着的兽，背上有一排突起。
贺长风朝那座山走去。
陆七八跟着。
不是因为信任。
是因为她想知道——那座山的背后，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。
*第九十一章完*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