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。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,那双眼睛和陆七八小时候见过的不一样了——不是明亮的,是暗的,像余烬。
"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,你根本走不到这里。你会在半路上就被闻彻的人抓住。你会死。我是为了护着你。"
"那你呢?"陆七八问。"如果闻彻的人找到你,你会怎么样?"
贺长风沉默了。
"你会死。"陆七八自己回答了。"所以你在赌。赌你能控制局面。赌你能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做完你要做的事。赌——我能活下来。"
"我能护着你。"
"你护不住。"陆七八说。"你自己说的——如果我不这么做,你根本走不到这里。意思是,如果我不在局里,我反而安全。所以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矛盾的——你把我拉进来说要护着我,但真正能护着我的方法是不让我进来。"
贺长风没有反驳。
"所以你拉我进来,不是因为要护着我。"陆七八的声音更轻了。"是因为你需要我。"
这句话像一把刀,终于划开贺长风那些密不透风的解释。
他看着她。很久。
然后他说:"是。"
没有“但是”,也没有再拿“我是为了你”作解释。
陆七八站在原地。
她以为听到这个答案会愤怒。会崩溃。会哭。
但她没有。
她感到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失望,不是伤心。是一种"终于"的感觉。
至少这一次,他没有再用“保护”包住“利用”,也没有再说那句“对你没有好处”。
虽然这个真话伤人。
"我需要你。"贺长风又说了一遍。"不是因为铁匣。不是因为碎玉佩。是因为——你来了,他们就会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。你不在局里的时候,他们可以慢慢搜。你在局里,他们必须加速。加速就会露出破绽。"
"你在利用我当催化剂。"
"是。"
陆七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左手握刀,右手按着肩膀。右手的寒气在加剧——情绪波动让内息更乱了。周沉的药已经全部用完了。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制阴寒伤。
"好。"她说。
贺长风看着她。
"我知道了。"陆七八说。"你利用我。你和第三方联系。你从重逢那天起就在做两件事。现在我都知道了。"
她把刀收回鞘里。
"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?"
贺长风沉默了一会儿。
"往北走。到一个安全的地方。然后——"
"然后你会继续瞒着我。"
"我会告诉你需要知道的。"
"你来决定什么是需要知道的。"
"是。"
陆七八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。她走到石洞的另一侧,在毡子上坐下来,背靠石壁。闭上眼睛。
不睡了。只是闭着眼睛。
火堆劈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