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——"缺耳汉子张了张嘴。
然后他咬了什么东西。
贺长风松手,把他的头扳过来。缺耳汉子的嘴角流血了——不是外伤,是内伤。他咬了自己的舌头。
江湖人最老的手段。宁死不答。
贺长风看着他。看了两息。
然后他把匕首插进了缺耳汉子的心脏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没有表情变化。像拔萝卜一样插进去,又拔出来。血涌出来,在星光下是暗红色的,几乎发黑。
缺耳汉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。不动了。
贺长风站起来。他把匕首在缺耳汉子的衣服上擦了擦。然后走回裂缝的方向。
陆七八站在裂缝口。她看着贺长风走近。
他的脸上没有血。衣服上也没有。匕首干净得像刚磨过。但他的眼睛——
陆七八第一次用这种角度看他。
不是师兄。不是贺长风。是一个杀人的人。
他的眼睛在星光下是冷的。不是那种愤怒的冷,也不是仇恨的冷。是一种没有温度的、纯粹的空。像一把刀——刀没有情绪,刀只知道切。
他走到裂缝口。他看到了她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然后那层冷退了——像潮水退去,露出底下的东西。还是他。还是那个会在火堆旁分肉给她、会在风大的时候替她挡风的师兄。
但陆七八已经看到了。
"回去吧。"贺长风说。声音和平时一样,不高不低。
他走进裂缝。把剑匣放在地上。坐下来。从包袱里拿出那块硬饼,掰了一半递给陆七八。
她接过来。没有吃。
"师兄。"
"嗯。"
"你杀他们的时候——"
"嗯。"
"你没有犹豫。"
贺长风嚼着饼。他嚼得很慢,像每一口都要嚼碎了才咽下去。
"犹豫的人活不久。"他说。
"我知道。但——"
"但什么?"
陆七八说不出来。她想说"你以前不是这样的"。但她不知道以前的贺长风是不是这样的。她认识他的时候,他是青瓷渡的大师兄——明亮的、洒脱的、意气风盛的。但那是三年前。三年前的他是什么样子,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。记忆会骗人。
"没什么。"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