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吃饼。饼很硬,嚼起来费劲。但她吃得很用力,像要把什么东西嚼碎。
阿七坐在裂缝的另一头。她在擦铁筷子——不是瘦子掉的那双,是她自己的。擦得很仔细,一根一根地擦。
"他们追了我们至少两天。"阿七忽然说。
贺长风点头。
"你知道?"
"从烽燧开始。"贺长风说,"烽燧的暗窖是我三年前置的。如果有人打开了它,说明有人走过我走过的路。"
"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"陆七八问。
"说了又怎样?"
"我可以——"
"你可以怎样?"贺长风转过头看她。他的目光里有疲惫,也有别的东西。"你右手用不上力。你内息只能走偏脉。你身上的药明天就没了。你能怎样?"
陆七八不说话了。
他说的是事实。每一条都是事实。
"我会追上去。"她说。
"追上了呢?"
"我不知道。"
"所以我不说。"贺长风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,咽下去。"说了只会让你更难受。"
陆七八想反驳。但她没有力气反驳。
她靠在岩壁上。岩壁是凉的——没有晒到太阳的那一面,凉得像冰。她把右手按在肩上。寒气又往上冒了。
她闭上眼睛。
贺长风没有再看她。他从剑匣里取出了那把匕首——擦干净了,收回鞘里。然后他把剑匣盖上。
匣盖合上的声音很轻。咔嗒。
像某个东西关上了。
陆七八听到了。
她没有睁眼。
她在心里把这条信息也收进了铁匣:贺长风杀人很快、很干净。他三年前就在北边设了暗窖。他知道会被追踪。他不告诉她,是怕她看到。
但她已经看到了。
看到的东西收不回去。
*第八十七章完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