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紧的手,极力压制的戾气。
他在等她的判决。很长时间的,仿佛没有尽头的,快要磨光他所有耐心。周席玉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,指节泛白,特别是在看到徐佳没什么情绪变化的脸时,那种会被拒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终于,徐佳开口了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轻得像羽毛,却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周席玉猛地抬起头,不可置否地看着她。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喜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脸上的苍白褪去,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。他忘了自己赤着脚,忘了手背上的伤口,忘了脚下的不适。
不等徐佳有任何反应,他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她拥进怀里。动作带着试探与珍视,力道很轻,仿佛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他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栀子香,混合着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,萦绕在鼻尖。
他沉浸在告白成功的喜悦中,完全没注意到,不远处医院反光的玻璃墙面上倒映出被他拥在怀里的女孩眼帘微垂,淡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冷漠与漠然。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松开,身体在片刻的排斥后平静地任由他抱着。
如果他能再仔细一些,就能看到女孩靠在他肩上望着另一个人的目光。
不,更准确来说是两个人。
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很轻,却精准地踩在空气里紧绷的弦上。赵津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腕上价值不菲的机械表,表盘转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他身后跟着的助理噤若寒蝉同样也愣在原地。
同时他也敏锐察觉到老板骤然降温的气场,这会儿连呼吸都放得极缓,生怕自己成为那个被殃及的池鱼。
本是来医院探望一位合作方老董事,却没料到会在这僻静的观景走廊撞见这样一幕。
撞见老板的高中生妹妹早恋,但隐约的助理又觉得这气氛不对,不像简单的兄妹。
只是这会他还没法理清不对在哪里。
赵津生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,直直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。一对年轻,又稚嫩的男女。
少年赤着脚,手背上凝着未干的血珠,一身狼狈却难掩年轻鲜活的皮肉。。。。。。那是未经世事的漂亮,是属于青春的蓬勃。
他们见过,昨天。
但与昨天不同的是,此刻叫周席玉的少年正用一种超出正常关系的亲密姿态抱着徐佳,侧脸埋在她的颈窝。
而她则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,乖巧地将脸靠在他肩颈,在与他视线相撞时也没有什么反应。仿佛昨天在车内的亲密不存在,两人只是一对关系疏远的重组家庭陌生兄妹。
而不是抱着他叫“骚。老婆”“小骚*狗”的关系。那些所谓的喜欢也仿佛成了个笑话。
喜欢吗?喜欢他的肉。体,喜欢做。爱。也喜欢别人的肉。体,特别是这种年轻的,热情的,青涩的。
他们做了吗?
又做了几次?昨天是不是自己拒绝她后?立马就去找了别人。
不然为什么会那么熟练!
每次都能清楚地找到他的敏感点,穿着整齐也能弄得他面红耳赤,衣裤湿透黏腻不堪。
毕竟,他们的第一次。
本来就是她去和别人开房路上的意外。。。。。。在某些东西即将失控前,理智拉回了他极有可能的失态,他移开了视线。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平静,面色如常地继续往前,仿佛没有看到他们,而也很快消失在徐佳的视线里,医院长廊的尽头里。
目睹全程的女孩也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黏在他身边,追上前,她只是看着,看着他们擦肩而过。
周席玉并没有发现另一个人,他只是抱着徐佳,安抚着难以平复的激烈心跳。
周席玉抱着徐佳的时间并不长,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。怀里的人身体冰凉,但极其柔软。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,让他心头的狂喜渐渐冷却了几分。
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,怕自己的行为惹她厌烦,目光却灼灼地看着她,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。
“我……我送你回家吧。”他试探着开口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,“外面还在下雨,我让司机备车。”
徐佳终于有了除好之外的第二个回应。她的视线从少年赤着踩在冰冷地面上的脚上移开,冷漠的,不在乎的,随即才缓缓摇了摇头,动作轻微,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不用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很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说完便从长椅上站起身,顺手拿起那盒没吃完的药,塞进校服口袋里。
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,仿佛刚才的告白与拥抱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,此刻只想尽快离开。周席玉看着她转身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微微发疼。他知道她性子冷,却没料到她会冷淡到这种地步,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任何改变。
“外面雨大,你身上还有伤,一个人不安全。”他连忙跟上她的脚步,赤着的脚掌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我送你,就到你家楼下,不打扰你。”
徐佳没有回头,依旧快步往前走,黑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,带着未干的湿气。“不用。”她再次拒绝,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,像是在驱赶一个烦人的累赘。
周席玉的脚步顿了顿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以及些许恨意。他从来没有这样卑微地讨好过谁,从来没有这样小心翼翼地怕惹人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