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反,她脑中只有金国铁蹄略境的场景。
“让他们去雄州吧。”赵青玄想了想,“四处流浪不是办法,还容易遇到匪贼。女人和孩子都安排进宫中打杂,男人……送给宋日山,让他去办吧。”
“宫中有大片空地,都收拾出来种粮食,也算是个活。”
“咦?”忽然,无浪看着女人手中的馍,有些疑惑:“魏源离这可远,若是没有吃的,这白馍,是从哪里来的?”
女人解释:“是方才的官家给的。”
官家?
安置好流民,继续赶路,赵青玄也见到了所谓的“官家”是何许人也。
赵隼,三皇子,她的弟弟。
怪不得她觉得魏源熟悉,那里一直都是赵隼的军营驻地,她也曾坐在金国的马背上,从魏源入境。
赵青玄骑在马上,透过层层叠叠的缝隙,她的三弟就在前方树丛中,带着他的军队一起蛰伏,将她所有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要说她这个弟弟,赵青玄汗颜,其实两人并不熟悉。毕竟她从小到大眼里只容得下赵枭,天天围在赵枭身边,甚少费精力和时间在赵隼身上。
也不能全怪她。
赵枭长着双小鹿般的眼睛,湿润润的且十分温柔,对她更是极有耐心;而唯一的弟弟沉默寡言,嘴角总是垂着,好像天下人皆欠他般,和赵枭简直两个极端。
赵青玄听不少人说她与赵隼有几分相似。
当然,赵隼同宋日山也是两个极端。
不过赵青玄现在知道赵隼是个好孩子,幼时太傅教的那些东西,也只有赵隼听进去了。
赵青玄惭愧,虽然马车被拦,仍是好脾气下马。
“你、在这干嘛?”她还是有些尴尬,不知道应该怎么叫自己这个弟弟,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是“你你你”喊过来的。
若是叫的亲昵些,估计赵隼会直接走人,或者把刀架她脖子上怀疑她的身份。
但若是太过生疏,又无法表达善意。
赵隼坐在木墩上,手中动作不停,胳膊粗细的树枝被他用小刀一点点削成了箭头。他微微抬眼,皱起眉,然后便重新干回自己的事情,彷佛赵青玄只是多出来的一块树荫。
赵青玄撤回僵硬的嘴角,转身就要走,才听身后人嗓音低沉沙哑:“你就带这点人回去?”
赵隼也快成年,已经在边疆呆了两年,饱经风霜,个子噌噌往上蹿,站起来竟然已经超过了赵青玄。
赵青玄看了看自己的队伍,不过十人,已经比来的时候多不少了。
“来的时候,可只有我自己。”赵青玄笑笑,若不是宋日山护着她来,会更显寒酸。
“抓紧走吧,我赶时间。”
赵隼眉头更紧,也不知怎么就不高兴了,他话音落地,随行的将士同样也站起身开始整装准备离开。
无数次的重生,她与赵隼唯一一次交集,便是在和亲金国之后。
赵青玄双手捏着衣边,缓缓低下头。
那是她最不愿想起的记忆,却深深扎根在脑海中,无论如何都忘不掉。
所以她不愿意和亲,不愿意回去。但这次既然决定回去,她定会亲手碾碎那场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