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粮守住了,人活着。
这顿打,我替你挨过的那份,撤了。
"
麻三抬头,眼眶红得发紫,嘴唇哆嗦了半天,忽然"
哇"
地一声,哭得比谁都响。
可不是所有脓,都这么乖。
第二个被照出脓的,是关内一个管粮簿的小官,姓钱,平日笑眯眯的,谁都觉着是个和气人。
那声"
娘"
一拍,他正拨着算盘,手指一僵,嘴里竟自己滑出一句:
"
东仓三号囤,我抽了三成粟,换的金,藏在……"
话没说完,他自己捂住了嘴,眼珠子里的惊恐,却已经把那点"
真"
,全泄了底。
帐里几个伙夫当场就红了眼,有人抄起秤杆就要砸,钱簿子缩在角落,抖如筛糠,脸上那点笑早碎成了渣,嘴里还不住地往外冒:"
我、我只是想给我娘攒副好棺……我娘病死在外域,我没棺……"
"
你娘要是知道你拿七万人的口粮换棺材,她在底下都得拿棺材板抽你!
"
伙夫一秤杆砸在案上,栗子飞了一地。
乱起来了。
不是那种刀兵的乱,是人心被一把掀了盖头、丑的臭的全往外冒的、又脏又真实的乱。
有人哭着认了贪,有人抖着招了瞒,有人跪在地上把藏了半年的私货一样样往外掏,边掏边哭"
我也不知道为啥就说了"
,像着了魔,又像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,把嗓子眼里的实话,一根根,给掏了出来。
龙昊没拦着掏,他拦着砸。
"
别打。
"
他往钱簿子那间乱成一团的粮帐前一站,声音不高,却把秤杆的势头硬压住了,"
它喊的不是罚,是疼。
他心底那点脓,被这声娘逼出来了,脓出来了,是好事——你们现在砸死他,脓又憋回去了,下回烂的是整仓的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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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你说咋办!
七万人的口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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