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吐出来,补上,拿鞭子抵着肩膀去挑粮。
"
龙昊一把把缩成团的钱簿子从地上拽起来,攥着他领口,盯着他那双吓散了的眼,"
你娘要是只要你一口棺,你早该去挖土,不该伸手掏活人的碗。
想赎,就别再捂——从今天起,你挑最脏的粪、最沉的袋,挑到你胳膊抬不起来,我亲自给你娘,立块干净的碑。
"
钱簿子抖着,忽然不哭了,一口一口地,把那点吓散的魂,从地缝里又抓回来,竟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"
我……我去挑。
棺不要了,给我娘,埋口干净的。
"
龙昊松开他,把地上散的栗子一颗颗捡回簸箕里,拍了拍灰。
"
记着,你是被一声娘,从烂泥里拽出来的。
再往泥里滚,没人再捞你第二次。
"
这一日,玄渊关,乱得空前,也干净得空前。
见堂的门槛被踩烂了半边,不是来喝梦粥的,是来哭的、来认的、来把压了半辈子的那点丑和疼,一股脑儿倒出来的。
青禾带着几个阵法师,没判案,只在每个人认完、哭完、抖完之后,拿阵盘在他们眉心轻轻一点——点的是那道"
锚"
,把掏出来的真,稳住,别让它一泻到底把人冲散了。
"
它不是祸。
"
青禾嗓子都哑了,一边给一个偷过同伴干粮的老妇点锚,一边冲围上来看热闹的守军说,"
它是面镜子。
丑的照出来,是疼,不是罪。
疼看见了,才是人。
"
老妇抱着膝盖缩在墙角,哭得直抽:"
我就是饿怕了……我偷了她的饼,我天天梦见她骂我……"
"
她没骂你。
"
青禾蹲下来,声音轻得像怕吓着什么,"
她要是知道你后来拿自己的口粮,又喂了那个饿得直哭的娃,她得把饼塞你手里。
偷是错,可你那点错里头,包着的是个快饿死的人——别再把自个儿,判成鬼了。
"
老妇抬头,浑浊的眼里,那点死灰,竟慢慢,裂开一道能透气的缝。
龙昊在灶棚里,听着关城这一整日的哭、骂、抖、认,胸口那朵第四纹,跟着一跳一跳的,小影大概是头一回知道自己的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