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想起步,是他的脚,比他的脑子,先叛了主。
他明明还端着铁牌,左脚却猛地往上一抬,右脚死死钉在泥里,整个人像个被提了线的木偶,"
啪嚓"
一声,脸朝下,结结实实,啃进烂泥里,铁牌砸在脑门上,嗡地一声闷响。
剩下七个,眼珠子同时一抖。
他们练过。
这八个人站成的不是阵,是"
序"
——谁先谁后,天经地义,从站上岗口那一步起,就钉死在道纹里了。
可龙昊那一锈尖点下去,钉死的绳结,"
咯噔"
,松了一环。
先叛的那只脚,不一定是自己的。
老头没动,铁牌稳稳贴在胸口,嗓音里那点苦凉,终于,裂了一道缝。
"
乱序者,先乱己。
你先废我一个,剩下七块牌,会盯死你那口先。
"
"
那就盯。
"
龙昊没去看啃泥的那个,断铁一转,锈尖拖着那团乱糟糟的声响,朝右边第二个灰袍人,平平,一横。
右边那汉子手里的铁牌,猛地,往反方向,拧了半圈——他本来要抬牌挡,牌却自己,往他自己下巴上,磕了上去。
咔嚓一声脆响,不是断骨,是牌沿磕在他牙床上,满嘴的血,混着道纹的苦凉,飙了他一脸。
两步。
两口"
先"
,被他拧反了。
一盏茶,才过三息。
龙昊自己这边,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乱序刮进他骨头里,是双向的——他拧别人的先后,自己那点"
该先疼先疼"
的脉,也跟着搅。
断脊那下本该是闷疼,这会儿忽然跳到嗓子眼;心口那截空本来是风穿堂,一转眼,灌进来的是烂泥的冷,堵得他喘不顺;右手那截短指头上,昨夜结账的凉,竟顺着无名指,往上,爬了一寸。
结账的时辰,还没到。
那收账的,被他这一刀乱序,惊动了,提前,拿指甲,刮上了无名指的关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