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"
放屁。
"
龙昊嗓子哑得像两块锈铁互相啃,"
那一寸轻,是它们自己踩歪的泥。
我不过,给它指了条该走的路。
"
"
指路,也是逆则。
"
"
逆就逆。
"
他左脚,往前,碾了半寸烂泥。
就半寸。
可那一脚落地的一瞬,岗上的天,忽然,愣了一下。
不是云停,不是风住。
是那种,你正要迈步、脚底那点"
先着地"
的先后,被人拿手,从中间,撕开了。
左脚该先踩实,右脚该再跟上,天地间几万年的老规矩,就在龙昊这一脚上,打了个结。
断铁锈尖,一点,朝老头那块铁牌,递了出去。
不是砍。
是拿锈尖,点了点那八块道纹咬成的"
序"
。
乱序,起。
天地没响,可龙昊耳朵里,忽然灌进来一屋子乱糟糟的声儿——是他自己这半宿的:指骨咔嚓那声、脊骨断茬刮肉的嘶啦、雨砸在短指上的滴答、阿絮那句"
符在我牙缝里"
、瘦高个刀尖贴着他嘴角那半寸的凉……几百上千个声响,不分先后,一股脑,砸进他脑子里,砸得他眼前一阵花。
一盏茶。
他得在这团乱里,先找回"
谁该先倒"
的那口序。
八个灰袍人里,左边那个最瘦的,先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