瘾"
,只剩一个清清楚楚的、属于他的"
疼"
和"
记"
。
他抬头,眼肿得像核桃,却冲青禾、冲门口看着的龙昊,咧开嘴,笑得又难看又亮:
"
她让我把衣裳补上。
谁有针?"
堂外头蹲着听了一耳朵的守军,不少人都抹了脸。
独道尊把刀往肩上一扛,冲小六子扬了扬下巴:"
刀爷这儿有针线,补完了,练刀去。
"
见堂,就这么立住了。
不是让人躲着哭的角落,是让人把那口"
放不下"
,明明白白地哭干净、再揣着走人的渡口。
凉亭,在天隙那头的渠边。
龙昊没给人修屋,只拿活门和清门咬出一道极稳的"
风口"
:一头通天上温清的渠,一头泄在关城后山一块平石上。
风过处,凉而不冰,静而不死,坐上去,脑子里那些杀声、血、恨、熬到眼珠发红的执,会被这股温凉慢慢压成一层薄雾,雾散了,你还是你,刀还在手,只是不颤了。
温良是第三天自己走上去的。
他没跟谁说,天没亮就摸到了后山那块平石,一屁股坐下,凉风裹上来,整个人像被人拿一块软布,把心口那团一直烧着的火,轻轻捂住了。
他闭上眼,没梦,什么都没有,就一片干干净净的、能喘匀气的空。
坐了半刻,他睁开眼,低头看着自己握惯刀的手,忽然觉得,那股压了十年、让他夜夜攥着刀睡的"
恨"
,还在,可不再是烧红的铁了,是一块凉下来的、沉甸甸的、能垫在刀底稳住手腕的铁。
"
原来不是非要烧着才能砍人。
"
他喃喃了一句,站起身,活动了两下肩膀,拎着刀往山下走,脚步比哪天都稳。
走到半山腰,正撞上龙昊蹲在路边拿草茎剔牙。
"
凉不凉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