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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第二口砍的是轻重（第4页）

“龙家的废种，挖了灵根扔上来的。”

瘦高个嗓子里那点砂纸味儿，又磨了一下，“左胸口这道疤，是龙印抠出来的印子。

上头要的是活的废种，倒省了我一把力气。”

龙昊眼皮都没抬。

龙家。

废种。

灵根挖了。

这几个词砸进脑子里，那点烂纸似的原主记忆，又浮上来一小片——黑铁栅栏，一屋子穿得跟他这身破烂一个味儿的孩子，一个个被按在石台上，有人拿钩子，从丹田里往外掏东西。

掏出来的时候，原主没喊，不是硬，是那会儿已经饿到连喊的力气，都让上头的人，连着灵根一起，剜走了。

“要带活的，”

龙昊嗓子还是两块锈铁互相刮的那股哑，可他笑了下，笑得嘴角那点饼渣直抖，“就别拿刀背压我脊梁。

断的，搁不住。”

瘦高个眼皮一跳。

刀背往下，果然，陷进那道凉疤半分——底下不是肉，是空的。

灵根挖走后那窟窿还没长拢，刀背一压，直接咬进腔子里，疼得龙昊眼前又炸开一片白，后槽牙咬得咯吱响，牙根都快咬碎了。

他没叫。

连哼都没哼。

那口疼，他拿舌头，顶着上颚，一口，咽回了断骨里。

瘦高个盯着他咽疼的那下，火把抖了第二回。

“骨头是断的，嘴倒是硬的。”

他把刀收了半寸，下巴往丫头那边一歪，“那符夹在饼里。

你咬了一口，符要是让你咽了——”

他没说完，刀尖，轻轻，点了点龙昊的嘴角。

“我掰开你的嘴，一根舌头一根舌头的，挑。”

雨又大了一瞬，砸在火把上，嗞嗬一声，像天上那账房，拿指甲，刮着他下巴上那点饼渣。

龙昊这回，动了。

不是躲刀。

是拿左手，慢慢，把塞在少年尸底下的那截断铁，摸了出来。

锈，泥，糊得跟块烂铁片子没两样。

瘦高个的眼珠子扫过来，只当是根废铁，连眉都没皱一下——岗上死人身上啥没有，锈铁片子，连烧都嫌呛。

可龙昊摸着那缠布的时候，骨头里，烫了一下。

不是头一回那股烫。

是比头一回，深了一分，像那收账的，嫌第一笔利收得太顺，这回，把烙铁，往肉里，又摁进去半分。

你赊的，是轻重。

则名，逆重。

期限，半盏茶。

结账夜，今夜子时将尽，天亮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