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听过这名儿。
可那半截铁的份量,他掂得出来,不是重,是那种,拿在手里,天底下所有规矩都开始发虚的轻。
我擦,又穿越了,这次有系统,以前是龙印,这次是一柄刀,我的修为全无,又要重新开始修行,现在要活!
首刀,试用,断饥。
期限,一盏茶。
结账夜,子时三刻。
它想吃你右手食指第一节。
利,从你骨头里刮。
龙昊盯着那行烧进脊背的字,盯了三息。
右手食指,不自觉地,动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岗下的窸窣声,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。
不是风。
是拖拽声,肠子拖在烂泥上那种黏糊糊的、一扯一扯的响。
他偏过头,脖子僵得像锈死的轴,偏得慢,却一个像素都没漏,岗下烂泥里,拱出三个东西。
不是鬼。
鬼有魂,这仨玩意儿没魂,是让岗里瘴气泡烂了、还留着一口饿的死物。
皮肉烂了一半,挂在骨头上晃,肠子拖在身后,一节一节的,像三条没头没脑的蛆成了精。
它们不急,岗上天天掉死人,这具刚凉的,算新鲜的。
三双绿荧荧的眼,直勾勾地,钉在他这口还没凉透的热上。
那口饿,又从骨头缝里往上冒。
这回龙昊没咽。
他把那截断铁,从泥里,连着掌心的锈,慢慢,攥死。
脊骨是断的,他撑不起来。
那就别起来,他拿断骨顶着断铁,把半截身子,一寸一寸,从烂泥里,撬起来。
断茬刮着肉,刮一下,他牙关就咬紧一分,额角的青筋蹦得像要裂开。
疼是真疼,可那口饿,被他咬着后槽牙,一口,一口,硬生生,咽回去了。
不是忍。
忍是憋着。
他是那种,打小饿到大、饿到能把饿这个字嚼碎了吞下去的狠,我比你饿,你那点馋,算个屁。
一盏茶。
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哑得像拿锉刀锉铁。
右手举不起来,他就拿左手,把那截断铁,连着锈、连着缠布上那点磨没了形的字,朝最近那只尸妖,平平,递了出去。
不劈,不砍,就是递过去。
像递一碗粥。
没光,没风,连个声响都舍不得给他。
断铁的锈尖,点进那东西肚皮的那一刻,怪事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