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昊不出灶棚,是第三年的深秋,自己定的规矩。
不是躲清闲,是他发现,只要他往灶台前一站,所有人的手,就不自觉地,往他那边偏——柴该添几根,要回头看他一眼;粥稠了淡了,要端给他先尝;连小六子那把铁钳,火一旺就下意识地往他这边扬,像火还得经他点头,才敢烧。
"
我这张脸,成了锅沿上的一道箍。
"
他蹲在老槐下,拿草根剔着牙,冲来送新麦的青禾抱怨,"
我活着,他们敢添柴;我哪天真没了,这灶,会不会连灶膛都不敢点?"
青禾把新麦往他膝边一搁,没惯他:"
那你倒是滚远点。
坐你那石头上,别往灶棚凑。
"
"
我凑的是饼。
"
"
饼也别从灶台那口锅盛。
"
青禾拿阵谱拍了他膝盖一下,嘴角压着笑,"
从今儿起,你那碗,我让人给你端到老槐底下。
灶棚那口锅,没你的勺。
"
龙昊"
啧"
了一声,嘴硬,眼里的松快却藏不住。
他抓起一把新麦,指甲掐开一粒,香得冲鼻,塞进嘴里嚼了,含糊地嘟囔:"
成。
我看你们,没我,能不能把锅巴,刮得不糊。
"
打这天起,粮道口的灶棚,头一回,没了"
龙爷"
那双拿勺的手。
起先几天,灶棚里静得慌。
钱簿子舀粥,勺子总往龙昊常站的那个灶角偏;小六子添柴,火钳"
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