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送进灶膛,眼睛却忍不住往窗外老槐那块石头上瞟;周老把酸菜坛搁上锅台,习惯性地把坛口朝龙昊那侧转了半圈,才猛地想起来,愣愣地,又转回去。
可火没灭,粥没凉,锅巴也没糊。
第一顿"
没龙爷"
的粥,是小六子拿铁钳压着火、钱簿子抖着手舀的。
稠了点,盐多撒了一撮,喝的人皱了眉,却谁都没吐,石芽那丫头还拿舌头顶着上颚咂了咂,嚷了一嗓子:"
咸了!
可咸得带劲——比龙爷那口淡汤,冲!
"
一句话,把灶棚里那点僵,冲散了半截。
钱簿子把算盘往腰上一拍,冲小六子一瞪眼:"
下次少一撮。
你火压得还行,盐归我,别抢勺。
"
"
勺是俺的!
"
小六子把铁钳往灶台上一磕,"
你管账的,手别往锅里伸。
"
"
俩活祖宗。
"
周老把坛子一掀,酸香盖了那股咸,"
都闭嘴,菜在这儿,谁也别抢。
粥嘛——喝得下,就是灶没忘。
"
龙昊在老槐底下,把那碗隔着窗递出来的粥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咸了。
他没吭声,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,拿饼把嘴角一抹,冲灶棚那边,扬了扬空碗,只一个字:
"
成。
"
那一声,隔着一扇窗,把灶棚里正要吵起来的俩人,都噎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