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嗓子发干,"
灶火咋添、粥咋熬,俺得问你。
"
"
问锅里,别问我。
"
龙昊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头一回,把一个灶台主位,让了出来,"
锅比你精,它知道啥时候该咕嘟、啥时候该温。
你听它的。
"
周老颤巍巍地上前,把那坛传世酸菜,"
咚"
地,搁在了锅边——这是老爷子头一回,没等开锅,就把菜,交到了锅台上。
"
浆给你。
"
老头子把烟袋往腰里一别,咧着没牙的嘴,"
菜是老的,锅是老的,可往里伸勺的,该是你们这帮新牙口了。
俺就坐边上,闻味儿。
"
小六子到底还是挤上去了。
他没抓锅,抓起了灶膛边那把快磨秃了的铁钳,攥得咯吱响,冲龙昊,脸憋得通红,却再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喊娘的娃了:
"
火,我添。
柴我认得哪根燃得久、哪根只冒烟。
你歇着——你那手腕,别再碰凉水了。
"
龙昊看着那把被小六子攥得发亮的铁钳,看着钱簿子抖着往锅里舀水的手,看着周老那坛安安静滴眼巴巴瞅着锅的酸菜,胸口那朵早淡成浅金的花,一点,都不烫了。
是暖的,是那种,灶膛里的炭,被别人,接过去添了第一把柴的——安。
"
青禾。
"
他没回头,声音却稳稳地,落进了正抱着阵谱站在人群里的她耳朵里,"
渠线你定,水源你开。
我那三扇门,往后哪道漏了、哪道该松,你拿阵,给我拢着。
别钉,拢着就行——跟哄娃似的,别把它箍死了。
"
青禾没应声,只把阵谱往胸前一合,下巴一扬,眼眶红着,嘴角却压得死紧:
"
用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