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"
。
不是真饿,是别让那口咬惯了石头、啃惯了空穗的牙,松了。
他想了半宿,没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招。
天没灾可造,地没疫可防,敌人早散得连灰都嚼干净了。
他翻来覆去,最后盯着灶台上那只旧陶碗——碗里还卧着那两粒,一粒青灰、一粒金黄的种。
"
就它了。
"
他一拍膝盖,把碗揣进怀里,"
饿,得从牙根儿底下,自己长。
"
第二天清早,他把关里、屯里、连北域和西荒刚送来报喜的头脸人物,全吆喝到了灶棚前的空场上。
没摆桌,没升堂,就一口锅,一瓢水,和那只旧陶碗。
"
今儿的粥,不白给。
"
龙昊把碗往锅沿上一搁,里头那两粒种,青灰的涩、金黄的厚,在晨光里挨得紧紧的,"
谁想喝这锅粥,先咬一粒这玩意儿——生的,不煮,就干啃。
啃得动,粥管饱;啃不动,蹲边上闻味儿去。
"
众人面面相觑。
石壮那小子头一个不信邪,抓起那粒北域的金穗种,往嘴里一扔,嘎嘣就是一口——嚼到第二下,脸就皱了。
生的麦种,皮厚得能磨腮帮子,一股生腥的、又冲又涩的硬,直往天灵盖顶。
"
咋……咋这么硌?"
他噗地吐出来一半,腮帮子还咬着渣,脸通红。
"
你种的穗,熟的,软的,一掐就出浆。
"
龙昊把那粒西荒的青灰种,拈起来,冲满场晃了晃,"
可这是种。
种是拿来咬牙的,不是拿来顺嘴咽的。
你把它煮了、磨了、吃顺了,它就真是粮;你敢拿牙,把它生的、硬的那口,啃下来——你才记得住,这天下,是怎么从石头缝里,一口一口,长出来的。